第23章 暗流涌动（2/2）

徐正良站在旁边看着。石子被他一粒粒挑出来，放在不同的位置。量了足足十分钟，他才站起来。

“粒径分布不达标。”年轻人推了推眼镜，“5到40毫米是合同要求的，但你这里面超过40毫米的有不少，还有一些小于5毫米的石屑。”

徐正良愣了愣，走到那堆石子前蹲下。他随手捡起几颗大的，目测也就三十多毫米，又捏起一把细的，确实有几颗偏小，但数量不多。

“郑同志，”他站起来，“这石子是从石料厂直接拉的，合同上写的是‘主要粒径5-40’，没要求百分之百。铺路基垫层，有点误差很正常。”

“正常？”年轻人抬眼看他，“工程质量容不得‘正常误差’。这车先别卸，等领导来看过再说。”

“等领导？”徐正良心里一沉，“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年轻人往工棚走，“你先停着吧。”

徐正良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车石子，心里翻腾起来。他干了十几年运输，前世今生加起来，什么验收员没见过？眼前这人，根本不是挑毛病，而是在故意刁难。

这时赵辉从工地另一头走过来，见徐正良的车停在卸车区外，皱了皱眉：“正良，怎么不卸？”

“赵主任，”徐正良迎上去，“新来的验收员说石子粒径不合格，让等您来看。”

赵辉愣了一下，快步走到石子堆前，蹲下看了看，又捏起几颗大的，在手里掂了掂。他站起来，朝工棚那边喊：“小郑！过来一下。”

年轻人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点不情愿：“赵主任。”

“你给我说说，这石子哪儿不合格？”赵辉指着那堆石子。

小郑张了张嘴，掏出卡尺：“您看，这颗有41毫米，超了。还有这些细的，明显小于5毫米……”

“小郑，”赵辉打断他，“这是垫层料，不是混凝土骨料。垫层的粒径范围是‘主要粒径’，不是绝对值。你去翻翻施工规范，第几页写得清清楚楚。”

小郑脸涨红了，没说话。

“还有，”赵辉语气严厉了些，“验收标准由指挥部统一执行，我没安排你单独抽检。今天谁让你来的？”

小郑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自己想熟悉熟悉流程……”

赵辉看了他几秒，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以后按规矩来。”

小郑快步走了。赵辉转身对徐正良说：“卸车吧，别耽误时间。”

徐正良点点头，发动拖拉机，把石子卸在指定位置。卸完车，他走到赵辉跟前：“赵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赵辉掏出烟，递给他一支，“今天这事，你别多想。干工程的，什么人都会碰到。”

徐正良接过烟，没点：“赵主任，那小郑……是刚调来的？”

赵辉看了他一眼，点上烟，吸了一口：“算是我手下的，但是有点背景，还和孙德才沾点亲。你明白我意思吧？”

徐正良点点头：“明白了。”

“明白就好。”赵辉拍拍他肩膀，“回去拉下一车吧。记住，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回石料厂的路上，徐正良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孙德才今早刚来过，这边就出了验收员刁难——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他没跟徐正刚他们说。说了也是添堵，不如自己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