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年的尾巴（2/2）

“不好说。建材这行门槛不高，谁有点本钱都能干。但咱们做了好几年了，客户认的是信誉，不是便宜。对面比咱们便宜五块，客户不还是回来了？”徐正良站起来，帮她把碗筷端到灶房，“只要质量不降，服务跟上，不怕别人来抢。”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做久了心里有数。”

王文娟洗碗，徐正良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水声哗哗的，灶膛里的火还亮着，映在墙上。女儿在地垫上咿咿呀呀地叫，小锋在旁边跟她说话，说幼儿园的事，说她听不懂的事。

“爸爸，妹妹什么时候会说话？”小锋抬起头问。

“快了。明年这个时候，她就会叫哥哥了。”

“真的？”

“真的。”

小锋趴在妹妹面前，认真地说：“妹妹，你快叫我哥哥。”

女儿伸手抓他的脸，小锋躲开了，又凑过去。“叫哥哥，哥——哥——”

女儿叫不出来，但咧嘴笑了。

晚上，小锋睡了，女儿也睡了。徐正良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果子已经摘完了，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今年的石榴不多，但甜。明年的石榴，不知道能结多少。

“正良，今年又过完了。”王文娟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嗯。今年比去年稳当。对面关门了，门市利润回来了，运输队没出事故，小锋上幼儿园了，女儿也会爬会站了。小锋还得了一朵小红花，门市囤了一百吨水泥，合同续了签。该做的事都做了。”

“明年呢？”

“明年再说。先把今年过完。”徐正良搂住她的肩膀，“过了年，小锋就五岁了，女儿也快一岁了。日子过得快。”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女儿还没出生呢。今年已经会爬了，会站了，还会抓哥哥的手指不放了。”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今年的春节来得早，一月底就是除夕了。徐正良想着，过了年，门市要开张，运输队要开工，孩子们要长大，日子要继续。不求快，但求稳。

“文娟，明天我去买几挂鞭炮。过年了，让小锋高兴高兴。”

“买那种小的，别买大的，他害怕。”

“知道。”

王文娟转身去铺床。徐正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月光下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他想，等明年春天，这棵树又会发芽、开花、结果。日子就是这样，一年一年过，石榴一年一年结。

他转身，吹熄了油灯。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