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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还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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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继续。

数学考完以后,学校里的空气好像松了一点,又没完全松。

走廊里还是有人抱着书背公式。英语作文模板、物理电场公式、古诗文默写,声音混在一起,听久了会让人觉得整个教学楼都在低声念咒。

江辞坐在我前面,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

他翻了三页,又合上。

“我现在看单词,单词也在看我。”

“有进步。”

“哪里进步?”

“至少对视了。”

江辞回头看我。

“你考完数学以后,说话越来越没人性。”

“还行。”

“你再说还行,我真的会揍你。”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单词本又翻开了。

期中考试有一点好。

它会让大多数人暂时变得诚实。

平时说自己完全没复习的人,考试前会把书翻到起毛。平时说自己随缘的人,交卷前会把选择题涂卡检查三遍。

我也差不多。

只是这次,比以前认真一点。

下午英语考得还算顺。

作文题是“howtofacebels”,看到题目时,我停了两秒。

标签。

偏见。

声音。

这几个词最近总在家里那本英语素材本上出现。

林晚星应该会写得很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我低头把作文第一句写完。

不能再想她。

考试时想她,风险太大。

可说是这么说,写到第二段的时候,我还是想起她昨晚在客厅灯下说“为了你自己”。

那句话没有声音很大。

压在心里却很稳。

于是我把结尾又改了一遍。

写得比平时认真。

第二天上午,物理也结束。

考场里有人交卷时,叹气叹得很响,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头装作整理文具。

我收好笔。

林晚星给的那支黑色签字笔,这两天一直很稳。

没有断墨。

没有漏墨。

我甚至开始怀疑,考试文具也有性格。

这想法很蠢。

可人在连考两天以后,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不太适合写进作文的东西。

最后一科结束铃响的时候,整个楼层先安静了一下。

接着,声音像被放出来。

桌椅拖动,书包拉链,走廊里有人喊“解放了”。

江辞冲出考场时,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结束了。”

“嗯。”

“虽然只是期中,可我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次小高考。”

“别碰瓷高考。”

“你这个人没有同情心。”

“你还有力气说话,说明问题不大。”

江辞哼了一声。

“晚上对答案?”

“先吃饭。”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林晚星。”

我手里的文具袋顿了一下。

“这句话你最近说过很多次。”

“因为越来越像。”

“闭嘴。”

他笑着往楼梯口走。

我没有马上跟上。

三班门口,林晚星正从考场出来。

她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头发扎得和早上一样整齐。考完两天,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疲惫。只是走到楼梯口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很快收起来。

她看见我了。

人很多。

我们没有走近。

她只把手里的文具袋往上抬了一下。

里面那支黑色笔露出来。

我也抬了抬自己的文具袋。

两个动作都很小。

小到旁边人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我知道她看懂了。

她也知道我看懂了。

江辞在前面回头。

“沈知野,走不走?”

“走。”

我收回视线。

林晚星也转身下楼。

她的袖口从我身边擦过去一下。

很短。

像不小心。

我没有回头。

手背上那点触感却一直到楼梯口还在。

这大概是考试结束后遗症。

晚上,家里没有庆祝。

期中结束当天,大多数家庭可能会让孩子休息一下。沈明远倒是有这个意思,进门时还拎了一袋烤鸭。

“考完了,吃点好的。”

林清禾在后面补了一句:

“先吃饭,别对答案对到饭都凉了。”

林晚星点头。

“知道。”

我也点头。

“嗯。”

吃饭的时候,沈明远问了一句数学难吗。

江辞要是在这里,大概会从压轴题骂到命题组。

我只说:

“还行。”

沈明远很满意。

“还行就好。”

林晚星低头夹青菜。

筷子停了一下。

她大概想起江辞听见“还行”时的表情。

饭后,父母很自觉地回房间。

沈明远关门前还探头说:

“对答案别太晚啊。考完了,身体也很重要。”

林清禾把他拉回去。

“你比孩子还紧张。”

门合上。

客厅安静下来。

桌上还剩一点烤鸭味,厨房里洗碗机低声转着。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带进来一点潮气。

林晚星把数学卷的回忆版题目摊开。

那是江辞从班级群里转来的。

不知道哪个同学考完后凭记忆整理,题干还挺完整。

她看了一眼最后一题。

“这个。”

“压轴?”

“嗯。”

她把草稿纸推到中间。

我们自然坐到同一侧。

没有谁提。

好像这两天都这样,已经不需要找理由。

桌面有点小,草稿纸放在中间,两个人凑近看题。她的肩膀贴上来时,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今天换了短袖家居服,外面披着薄外套。刚才坐下时嫌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我的袖口布料擦过她上臂。

很轻。

她没躲。

只把头往旁边侧了一点,像是为了看清题目。

发丝扫过我的手腕。

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墨点晕开一小块。

林晚星低头看那个墨点。

“你又走神。”

“墨水问题。”

“笔是我的。”

“那可能是使用者问题。”

她没接话。

耳朵有点红。

我抬手捋了下袖口。

动作本来很普通。

可手腕擦过她小臂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慢了一点。

很慢。

慢得不太像无意。

她也知道。

因为她握着红笔的手停住了。

可她没有把手缩回去。

只是低头看题,声音压低。

“先列变量。”

“嗯。”

我们开始对压轴题。

明面上是数学。

很严肃。

圆锥曲线,递推关系,面积最值。

暗地里,膝盖在桌下贴着。

一开始只是碰到。

后来谁都没挪。

她说话声音比平时轻,我也跟着放轻。

不是怕父母听见。

他们在房间里,门关着,听不到。

可能是距离太近,声音大一点会显得不合适。

我把第一问写出来。

“这里用中点关系。”

“嗯。”

林晚星红笔点了一下。

“步骤很完整。”

“你训练有方。”

“少贫。”

她低头检查我的第三问。

呼吸落在纸面上,也落在我手背附近。很轻。

我能闻到一点墨水味,还有她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和教室里的味道完全不同。

教室里是粉笔灰和试卷。

这里是家里的桌灯、草稿纸、两个人靠得太近以后不太正常的心跳。

她指着我写的函数式。

“你考试时也这么写?”

“差不多。”

她抬头看我。

“不许差不多。”

“写得比这个完整。”

“真的?”

“嗯。”

她看了我几秒。

像在判断我有没有敷衍。

我把文具袋打开,把那支黑色签字笔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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