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别拿成熟推开我(2/2)
“这待遇听起来一般。”
“男朋友待遇。”
林晚星将自己的笔搁回书缝,掌心朝上递到我面前。
“还嫌?”
“不敢。”
我把手放上去。
她的几根手指沿着我的掌缘扣进来。手腕带过右边书页,那本旧书随即在两边膝上合拢,封面朝上,横在我们腿间。
我合拢掌心。
“我还有一句。”
“说。”
“我会等你回来。”
她的拇指在我手侧停了一下。
“可等和需要不一样。”
我转过身,膝侧碰上那本旧书。
“林晚星,我也需要你回来。”
她唇角动了一下,原本准备接的话没出来。
“那就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她说,“真有一天要改行程,也别等全改完了才告诉我。”
“你也一样。”
我们牵着的手还压在《城市里的空隙》上。
书名露出一半,后面两个字被她的手腕挡住。
林晚星朝我挪近一点。
长椅窄了很多。
她没有再给那段距离起名字。我也没找一句稳妥的话垫在前面。
我低下脸。她也朝这边倾过来。
唇碰在一起,廊檐下那阵风刚好掀起书页,纸张哗啦响了一声。
这个吻没有昨晚被撞破的慌张,也没有卫生间里那股谁都不肯先慢下来的劲。她牵着我的手,坐得很稳,靠过来的力道却很清楚。刚才那些话谁都没收回,她也没给我留出先退的余地。
我偏过脸,让彼此贴得更合适。她顺着那点变化贴得更实,握在我掌心里的手也收紧了些。
旧书横在膝间,硬封面硌着腿。谁都没挪它。
图书馆里面隐约传出整点提示音。后院还有书车滚过,轮子仍在那几道砖缝上颠了几下。提示音响完,我们谁也没动。
我把力道放轻,她也没有松开。
唇间的亲近没有断,只从先前那份小心,慢慢落成更长的停留。她的鼻尖擦过我脸侧,换了个舒服的位置。那只空着的手压住封面,旧书没再往腿侧滑。
我原本习惯在停留太久以前先结束。
我刚有往后让的动作,她握住我的手便朝自己那边带了带。
距离重新合上。
她牵得很稳,只用这个动作把我留在原处。我接住那点意思,也不再替她决定什么时候够了。
她把我留下后,那个吻又在长椅上延续了一阵。
直到她掌心的力道渐渐松下来,我才跟着停住。她仍攥着我的手,开口前先缓了口气。
“刚说完。”她开口时,气息还有些乱,“你又想退。”
“习惯。”
“改掉。”
她没有放开我,拇指还压在我掌侧。
“有期限吗?”
“现在开始。”
她说完,一缕碎发被风吹到眉前。
我替她压回去。
林晚星顺势轻轻抵了下我的掌心,随后才坐正。
那一下很短。
比一句“知道了”管用。
她重新翻开《城市里的空隙》。书才摊平,旁边便露出两只孤零零的笔帽。
林晚星摸了摸书缝。
“我的笔呢?”
那支黑笔夹在内页,笔尖悬着,所幸没碰到纸。
她赶紧盖好,又朝我伸手。
“你的。”
我往旁边摸了一圈。
没有。
书包还敞着。我把物理卷抽出来时,卷角已经多了一道蓝黑色长痕,最后一道选择题被墨水从中间劈成两半。
林晚星捏着卷子,沉默了两秒。
“你的物理卷。”
“嗯。”
“还能救吗?”
“它终于承担了情感代价。”
她先抿住嘴,没成功,偏过脸笑出一声。
“老师问起来,你自己解释。”
“我会说得成熟一点。”
她将卷子拍回我腿上。
“刚改好半分钟。”
“那就说实话。”
“你敢吗?”
我把漏墨的笔从包里找出来。笔杆和两根手指全沾了蓝黑色,证据很完整。
“不太敢。”
这份诚实让林晚星又笑了一会儿。
我们离开后院时,她还把那张受灾的物理卷单独夹在旧书外面,免得它继续祸害书包。
手机在台阶下振起来。
唐柚一早发来的消息被林晚星翻了出来。
“唐柚:星星!市图旁边那家店出了栗子奶冻,今天去不去!?(ˊ?ˋ*)?”
“林晚星:已经在市图。”
唐柚的电话几乎跟着拨过来。
林晚星接通,才说了一个“喂”,那边已经冲出一句。
“你和知野背着我们去图书馆约会?”
她把手机往外挪了少许。
“来还书。”
“还书需要一上午?”
林晚星朝我腿边那张墨迹斑斑的物理卷扫过来。
“出了点事故。”
“人没事吧?”
“物理卷伤得比较重。”
“怎么伤的?”
林晚星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空出来的手压住我腿边那张卷子。卷角沾了墨,往上翘着,她压了两次也没压平。
“两支笔都忘了盖。一支掉进包里。”
“两支都忘了?你们到底忙什么——”
江辞的声音从电话那边挤进来。
“别问了。”
唐柚说到一半的话忽然拐了个弯。
“哦~”
“唐柚。”
“我什么都没懂!”
“你最好没有。”
林晚星挂得很快。
我把那张物理卷折到墨迹里面。
“她懂了什么?”
“你也最好别懂。”
这个要求对男朋友多少有点不公平。
回程公交刚好进站。
我们上车后坐到后排靠窗。林晚星从帆布袋里翻出湿巾,将我的手拉过去。
墨水已经半干,湿巾擦过以后,蓝黑色从两根手指晕到她掌侧。
“你别乱动。”
“我没动。”
“车在动。”
“那你跟司机说。”
她用湿巾在我手指上用力按了一下。
报复落得很准。
“疼。”
“男朋友待遇。”
早上的话被她拿来用得很顺手。
她擦掉大半墨迹,剩下一点钻进指甲边缘,怎么也弄不干净。湿巾已经变成一团灰蓝,她没有丢,裹住我的两根手指,连手一起按在自己腿侧。
公交拐过路口,我们的肩膀撞到一处。
林晚星稳住以后没挪开。
窗玻璃叠着街景和两道人影。她靠我很近,低垂的发尾随着车身摇晃,偶尔扫过我的外套领口。我们中间,那团灰蓝湿巾露出一角,她的手还压在上面。
“以后你给我发消息,我晚一点回呢?”她问。
“晚一点就晚一点。”
她在我的手指上又按了一下。
“才下台阶,又往上爬。”
“那我会等得很烦。”
“然后?”
“拍暂代给你。”
林晚星转过脸。
“拍它干嘛?”
“告诉你,沙发有人候补。”
“我的位置不用它占。”
她说着,将缠在我手上的湿巾重新压紧,像暂代已经抢了她的座位。
“那你回来自己赶。”
“它归你抱。”
“行。”
我动了动被湿巾包住的手,反过来扣住她。
“人回来就行。”
林晚星原本还想接话。
嘴角先弯了。
她用肩膀撞我一下,力气比公交刚才那一拐轻得多。
“等你的物理卷活过来再说。”
“它会等。”
“听起来比你成熟。”
“那让它上台阶。”
她终于笑出了声。
车窗里的两道人影跟着晃了一下,仍挨在一起。
到家以后,暂代还坐在原处。
林晚星经过沙发,顺手弹了下它的耳朵。
“没轮到你。”
我将《城市里的空隙》放回茶几。
“它今天确实没说空话。”
“你也勉强及格。”
林晚星把湿巾丢进垃圾桶,手机却没有跟着收起来。
她在客厅中央停了片刻,点开林建川昨晚那封邮件。
我没问她准备回什么。
她也没走去别处。
输入框里很快多出一行字。
她读了一遍,拇指按下发送。
“还有条件的话,一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