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为了不毁掉你的星途，他选择孤独等死（1/2）

黑洞洞的防暴枪管。

不受控制地，往下垂了两寸。

冷锋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滑落。

枪托离开了他紧绷的肩窝，重重砸在黑色的战术背心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他没有再抬起枪。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走廊尽头碎裂的窗框里灌进来。

卷起地上的白灰。

吹打在那些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身上。

几十个端着枪的壮汉，像是一尊尊被抽干了力气的泥塑。

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满是灰尘的地砖。

没人说话。

对讲机里也没有严敏气急败坏的咆哮。

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在这间废弃医院的走廊里按下了静音键。

宋玉琦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盖处的酒红色丝绒布料，早就磨破了。

渗出的血丝混着灰土，变成一滩难看的暗红色。

那张泛黄的病历单，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啪嗒。”

纸张掉在旁边的水洼里。

边缘被脏水一点点浸透。

宋玉琦慢慢转过身。

她的脖子像是一个生了锈的齿轮。

转动的时候，骨节发出干涩的微响。

动作迟缓到了极点。

她抬起头。

那张沾满泥污和泪水的脸，直直地看向靠在病房门框边的林千夜。

林千夜依然站在阴影里。

鸭舌帽的帽檐挡住了上半张脸。

灰色的旧夹克敞开着。

他把左手揣进口袋，右手垂在身侧。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一棵枯死在寒冬里的老树。

宋玉琦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张开嘴。

想要喊他的名字。

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干疼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双手撑着满是碎玻璃碴的地面。

玻璃尖刺扎进她的掌心。

她感觉不到疼。

她踉跄着爬起来，腿一软，又重重跌回地上。

她干脆不站了。

就这么跪在地上，双手并用地往前爬。

爬向那个靠在门框上的男人。

“别过来。”

林千夜终于开口了。

低沉沙哑的男中音，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荡。

带着一股抗拒。

宋玉琦没有听。

她爬到了林千夜的脚边。

双手死死攥住他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腿。

布料很粗糙。

上面还沾着他刚才在大腿内侧渗出的血水。

“千夜……”

宋玉琦的声音碎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她仰起脸。

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他那张暗黄的假脸。

“三年前……”

她咽了一口干沫，眼泪顺着下巴疯狂往下砸。

“你咳血……你跟我说是吃辣椒上火。”

“你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在厕所里开着水龙头……”

“你是在吐血对不对？”

宋玉琦抓着他裤腿的手指，骨节泛出渗人的青白。

指甲抠进了粗糙的布料里。

她想起了那段日子。

他越来越瘦，颧骨高高凸起。

她当时还埋怨他不好好吃饭，整天摆出一副死气沉沉的脸。

她以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心思不在她身上了。

原来，他是在瞒着她，一个人咽下那些烂在肚子里的血和肉。

林千夜的下颌线猛地绷紧。

他偏过头。

不去看宋玉琦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视线落在走廊墙壁上那块剥落的绿色油漆上。

“那晚你走的时候……”

宋玉琦泣不成声。

她把头靠在林千夜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你塞给那个女人的钱，也是你借的吧？”

“你拿命换来的钱都打给公司了，你连雇人的钱都是去借的对不对？”

走廊一侧。

那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老医生，靠着墙根抹眼泪。

他干瘪的双手抱着那个装塑料瓶的编织袋。

浑浊的老眼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

叹息声顺着夜风，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冷锋站在几米外。

他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他把头别过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此刻觉得眼眶酸涩得发疼。

“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宋玉琦猛地抬起头。

她双手顺着林千夜的小腿往上摸，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力道大得惊人。

“医生说你没救了……”

她哭着质问，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晚期扩散……你连止痛药都买不起。”

“你一个人躲在这座死人待的医院里，你在煤渣堆里打滚……”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盯着他。

试图从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超自然奇迹。

她想听到他说，是有神仙救了他。

或者是吃了什么特效药。

什么都好，只要能减轻一点她心里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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