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后彻底失控,疯了一样冲向废弃病房(2/2)
她张着嘴。
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感觉肺叶像是被几把生锈的刀片在来回刮擦。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滴在地上的灰土里。
“林千夜……”
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鼻音。
瞬间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她赤着流血的双脚,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踩在一块大块的碎玻璃上。
玻璃边缘深深切进脚心的软肉。
一阵尖锐的剧痛直冲脑顶。
宋玉琦腿一软。
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灰尘和碎屑的水泥地上。
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音。
破烂的丝绒裙摆铺在地上。
吸满了地上的泥土和她脚底流出的血水。
她没有站起来。
她双手撑着地面,手心里扎满了细碎的玻璃碴。
鲜血顺着掌纹渗出。
她一点一点,顺着冰冷的地面。
爬向那扇破碎的窗户。
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掌根。
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窗台有一米多高。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灰,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他刚才强行发力跳跃时,大腿内侧烫伤处渗出的血。
还有他砸碎玻璃时,指骨留下的血印。
宋玉琦伸出双手。
扒住冰冷粗糙的窗台边缘。
指甲抠进水泥的缝隙里。
用力。
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透支而在打颤。
她咬破了嘴唇。
硬生生把自己从地上拖了起来。
上半身趴在了那堆满碎玻璃的窗台上。
尖锐的碎渣扎透了她的丝绒布料。
扎进小腹和胸口的皮肤。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觉得冷。
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
她把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刮得脸颊生疼。
窗外是十几米高的落差。
下方是废弃医院的后院荒地。
黑漆漆的一片。
长满了及腰深的枯黄杂草。
荒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围墙。
再往外,就是没有路灯的荒郊野岭。
天上没有月亮。
厚重的积雨云层层叠叠,压得很低。
黑暗像是一块巨大的实心铅块。
死死堵住了所有的视线。
什么都没有。
没有落地的重物。
没有挣扎的人影。
没有那件灰色的旧夹克。
他跳下去了。
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拖着那个三年前就该进太平间的残破身体。
在几十把防暴枪的枪口下。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为了不连累她。
为了让她干干净净地走出这片废墟。
再一次,消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宋玉琦的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残存的铝合金边缘。
铝合金的断口很锋利。
割破了她的手心。
鲜血一滴一滴,顺着金属边框流下。
砸在下方的荒草叶子上。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粗重的破音。
就像一台老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到了极限。
他总是这样。
三年前在那个漏水的出租屋。
他留下一张字条。
雇了个群演,装出一副恶心人的嘴脸。
说他爱上了别人,说她是个累赘。
然后一个人来这家医院的煤渣堆里等死。
今天在这个废墟里。
他冷着脸。
说他只是个为了十亿奖金玩命的逃犯。
说他们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然后一拳砸碎玻璃,跳进这黑不见底的深渊。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替她做所有的决定。
他凭什么以为,只要他把自己烂在泥里,她就能干干净净地站在聚光灯下。
宋玉琦的呼吸停滞了。
她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紧绷了三年的弦。
“嘎嘣”一声。
断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委屈、懊悔、心疼。
还有那种想要把对方骨血融进身体里的疯狂执念。
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烧穿了她的理智。
冷风从荒野里吹过来。
吹散了她糊在脸上的长发。
眼泪夺眶而出。
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被狂风一吹,直接脱离了下巴。
在半空中横飞出去。
化成几滴冰冷的碎水珠,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宋玉琦死死扒着窗沿。
她把大半个身子探进无尽的黑暗中。
冷风灌进她的衣领。
她对着那片连回音都没有的荒野。
对着那个不知死活、不知去向的男人。
她张开嘴。
喉咙里的血腥味伴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力道,轰然冲破了声带。
声音哑到了极致,带着绝望的沙砾感。
“林千夜!”
她的嘶吼声在北郊的废墟上空炸开。
压过了风声。
“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