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闪电人与朋友（2/2）

单论战斗力，它并不算难对付，可麻烦的是，它对电流有着极强的免疫力。

这就导致飞燕号刚发射完高山树安装的电磁炮，炮弹击中加佐特后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因为电磁炮发射后的短暂停机，被加佐特抓住间隙，狠狠袭击了飞燕一号。

机舱内的丽娜发出急切的呼唤，声音里带着惊慌：“左翼受损！失去控制！”大古心中一紧，趁着机身颠簸的间隙，悄悄掏出神光棒，一道耀眼的光芒在驾驶舱里闪过。

迪迦奥特曼在坠落的飞燕一号下方现身，稳稳接住了机舱，将丽娜和战机一起轻轻放到地面上。

迪迦起身，摆出战斗姿态，与加佐特对峙。加佐特竟耍起了小聪明，它先是假装被迪迦的攻击击中，笨重的身体向后倒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迪迦收回手臂，肩膀微微放松，就在他松懈的那一瞬间，加佐特猛地起身，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迪迦的手臂。

金色的光粒子从伤口飘散出来，迪迦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用力甩开加佐特。

吃了亏的迪迦立刻切换为空中型，银红色的身躯变成了蓝紫色的流线型，他纵身跃起，与擅长飞行的加佐特展开了一场华丽的空战。两道光影在城市上空交错、追逐，能量光束和电流在空中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最终，迪迦以舍身冲击将加佐特狠狠打落地面，紧接着发射兰帕尔特光弹，精准击中加佐特，将其彻底炸毁。爆炸的火光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大的橙色花朵。

地面上，高山树静静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手心里漂浮着一只形似浮空水泡鱼的生物。

那只生物通体半透明，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身体像一个被吹圆了的气球，尾巴拖在后面，像一根细细的丝带。它安静地浮在高山树掌心上空几厘米处，既不挣扎也不害怕，只是偶尔摆动一下尾巴。

他手中的探测仪显示，克利特斯也属于地球生物，并非外星来客。

高山树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脆弱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经过短暂的交流，他终于弄明白了真相。

克利特斯是生活在地球电离层中的古老生物，依靠吸收电流存活。而人类频繁的电磁波活动，严重破坏了它们的生存环境，相当于断绝了它们族群的生路。没有食物，家园被侵占，那些原本温和的闪电人才会失控，向人类发动进攻。

而且，一旦变为怪兽，它们族群的个体思维就会被一个狂暴的集体意识吞并，这也是之前加佐特无法沟通的原因。

克利特斯在他掌心里轻轻翻了个身，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鸣叫，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叹息。

高山树收起手中的武器，等离子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电磁捕捉网的发射口也闭合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手。这是文明向星际进发时，必然会经历的生物圈阵痛，无关对错，只关乎不同种族的立场。

人类要发展，要用电，要用电磁波，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需要；闪电人要活着，要吃电流，要栖息在电离层，这也是它们生存的需要。

两个物种在同一颗星球上争夺同一份资源，谁都没有错，可谁都不可能退让。

高山树固然绝对偏护人类，但他也绝不会主动去侵害其他无辜的物种。归根到底，这是地球内部物种之间的矛盾，不该由他这个“外来者”贸然插手。

他把克利特斯轻轻托起，那只半透明的小东西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升空，朝着电离层的方向飘去，越飞越高，最后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点，消失在了云层后面。

远处，飞燕一号和飞燕二号正在返航，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迪迦已经不见了，大古大概正在某个角落里换下那身被汗浸湿的衣服。崛井蹲在加佐特残骸的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台自制的翻译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山树从天台上走下来，楼梯间里回荡着他靴子踩在铁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沉闷而均匀。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人们在餐馆和超市里进进出出，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电离层里还有一群失去了家园的、会发光的生物。

红球从口袋里探出半个球体，红光闪了闪，电子音压得很低：“树，你现在的情绪能量波动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二。”

高山树伸手把它按回口袋，拉上拉链。

“别吵，我在思考人生。”

红球在口袋里闷闷地回了一句：“你的人生不需要思考，你只需要许愿。”

高山树低头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口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一个沉默的、独自前行的旅人。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一盏又一盏，像无数颗坠落在人间的星星。而在那些星星够不到的地方，在电离层的深处，一群半透明的、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生物正在黑暗中缓缓游动，像一条无声的、流淌在天上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