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墙角涂鸦,原是阵图(2/2)
“我想睡个觉。”他说,“睡到太阳晒屁股,没人催我起来干活。”
旁边一个女孩听见,小声说了一句。
“我想吃一口热的。”她说,“带油星子的。”
陈凡站起身,没让自己脸上露出什么。
他转头看向孙队长。
“孩子们先送哪儿?”
“医院。”孙队长说,“体检,治伤,然后送救助站。能联系上家属的,一个个送回家。联系不上的,采血入库,全国比对。”
“比对要多久?”
“快的几天,慢的不好说。”孙队长说,“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找到家。”
“需要馆里做什么?”
“你们街坊帮着认认。”孙队长说,“这些孩子大多是附近被拐带的,老街人来人往,说不定有人见过送人的面包车。”
“我让街坊都留意。”陈凡说。
“杨德水!”门口有人喊。
一个中年男人挣脱阻拦冲进来,衣裳上还沾着工地的灰。他在那群孩子里慌乱地找,目光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去。
“小花!”
他看见了陈凡怀里的孩子。
“小花,是爸爸。爸爸来接你了。”
小花从陈凡肩窝里抬起头。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爸爸。”
就两个字。杨德水的眼泪一下子砸在水泥地上。他伸手想接,又不敢用力,最后整个人蹲下去,把脸埋在女儿背上,肩膀一抽一抽。
“小花,爸爸找你找了半年。”他哽着嗓子,“半年,爸爸把附近的县城都跑遍了。”
小花的手抬起来,搭在他头上,搭了一下,又不知道往哪儿放。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
“哎。”杨德水应着,“哎,爸爸在。”
陈凡把小花放到她父亲怀里,退后两步。
医护人员蹲下来给小花做初步检查。女护士掀开她的袖子,胳膊上一层一层的印子,她的手顿了顿。
“多久了?”她问杨德水。
“丢了半年了。”
“先送医院。”护士说,“严重营养不良,脚上有冻疮破溃,得清创。有没有接触过化学品,回去还要查血。”
“她会不会有事?”杨德水的声音发颤。
“人接出来了,就慢慢养。”护士看了他一眼,“饿久了的孩子,先给流食,别一下喂太饱。”
杨德水抱着小花,一个劲地点头,点得眼泪直往下掉。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开走。陈凡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周大勇被押在警车后座,脸灰着,眼神乱飘。陈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队长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孙队长问。
“杨德水找了女儿半年,报警报了三回。”陈凡说,“线索一点点凑,凑到了这片废弃工业区。”
“那个当爹的,在工地扛活,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他闺女。”孙队长叹了口气,“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他在外头等了一夜。”
“地下室西面墙上,有一幅画。”陈凡说。
“画?”
“那个小女孩画的。”陈凡说,“画的是一张图。孙队,那面墙别动,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孙队长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行。”
陈凡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他在想墙上那幅画。
一个七岁的孩子,没学过阵法,没见过图纸,画出了安民大阵的节点图。
除非她自己能看见。
看见气场,看见节点,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回到通玄馆已是下午。
阿诚熬了一大锅粥,焖得软烂。小花喝了半碗,头一歪,靠在床边睡着了。
阿诚给她盖了毯子,退出来,把门带上。
“陈哥。”他站在前厅门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些孩子,怎么会有人对小孩下这种手?”
“因为小孩不会反抗。”陈凡说,“也没人替他们说话。”
“小六呢?”
“警方在联系救助站,一个个找家。”陈凡说,“找得到家的送回家,找不到的,先安置。”
阿诚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小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她不怕。”阿诚想了想,“别的孩子都低着头,她敢抬头看人。喝粥的时候,她还看了我一眼。”
陈凡没搭腔。
他坐在前厅,调出系统面板。
“重新分析小花的气场数据,重点看感知能力。”
系统处理了半分钟。
“分析完成。目标基础气场低迷,存在慢性损伤。”
“气场底层有一个特殊结构:气场感知器官。该器官处于休眠状态,现有激活迹象。”
“激活原因:长期暴露于高强度紊乱气场,被迫适应。”
“初步判断:先天型气场感知能力,民间称灵眼。”
灵眼。
陈凡靠在椅背上。
通玄馆的传承记录里写过灵眼。灵眼持有者能直接看见气场的颜色、形态和流向。这种能力天生带来,极其罕见,历代馆主都没有,全靠后天修。
一个有灵眼的孩子,被关在地下室里半年。
而现在,她就睡在通玄馆的客房里。
陈凡把面板关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阿诚探进头来。
“陈哥,刘叔来了,在前厅坐着。他听说救了孩子,过来看看。”
陈凡起身出去。刘叔坐在老位置上,见他出来,头一句话就问。
“救出来的孩子里,有不对的?”
“您怎么知道?”
“看你的脸。”刘叔说,“案子破了,你反倒比没破的时候沉。”
陈凡朝客房的方向扫了一眼。
“有个孩子,不太一样。”他说,“今天太晚,明天我细跟您说。这事压着,先别往外讲。”
刘叔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
“行。”他说,“你办事我放心。”
“孩子睡了?”
“刚睡。”
“让她睡。”刘叔站起身,“吃的用的,馆里包。老街还管得起一个孩子的饭。”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这事不简单,得从头捋。”老赵皱了皱眉,搬了把凳子坐下。
“查到什么了?方向对不对?”老赵问。
“方向有了,但线牵得太长,急不得。”陈凡合上笔记本。
“先压着,别打草惊蛇。盯紧了再说。”陈凡说。
“行,听你的。我盯着。”老赵点头。
“这帮人胆子不小,敢在老街地盘上闹事。”老赵压低声音。
“盯住了。他们自己会露破绽。”陈凡说。
“那就等着?”老赵问。
“等着。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陈凡靠回椅背。
“馆子还开?”
“开。该开门开门,该接活接活。”陈凡说。
“行。那我先回去了,有动静你喊我。”老赵站起来。
“好。”
“老陈,你自己也注意点。”老赵走到门口又回头。
“放心。”
“明天我早点来。”他说,“你那张“不太一样”的脸,我得听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