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野猪林(2/2)
这事,要从七天前的野猪林说起。
林冲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昏沉沉的,鼻尖先钻进这股子潮湿腐烂的味道。
他愣了愣。
不对啊。
他明明记得自己躺在六和寺的禅房里,窗外是钱塘江的潮声,一场大病熬了数月,浑身骨头缝都疼,最后意识消散的时候,鲁智深就坐在他床边,攥着他的手。
怎么一睁眼,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影,手腕脚踝被麻绳捆得生疼,背上还扛着那副沉重的枷?
难道……是重生了?
念头刚冒出来,耳边就响起薛霸阴恻恻的笑:“林教头,休怪我俩心狠!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找我们兄弟索命。”
林冲猛地回神,抬眼就看见董超薛霸二人举着水火棍,棍头带着风,直奔自己天灵盖砸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伤我哥哥!”
一声暴喝震得林子里鸟雀齐飞,一柄水磨镔铁禅杖横着飞过来,“当”的一声巨响,硬生生磕开了两根水火棍。
巨大的力道震得董超薛霸虎口发麻,水火棍差点脱手飞出去。
紧接着,一条胖大和尚从树上纵身跃下,皂布直裰,腰系丝绦,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他落地之后脚步不停,三拳两脚就把两个公人踹翻在地,踩住后背,夺了水火棍扔出老远。
回头看见林冲被捆在树上,脸容憔悴,满身风尘,当即眼圈一红,连忙拔出戒刀割断绳索,扶住林冲的胳膊:“哥哥,你受苦了!洒家在东京城外就跟着你们,一路忍到这地方,总算赶上了。”
林冲被扶着站起身,手脚因为捆得太久麻得厉害。
他没急着道谢,反倒先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地抽了口冷气。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脸颊上刺字的疤痕,凹凸不平,触感真切。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野猪林,回到了自己一生悲剧的转折点。
前世他在这里被鲁智深救下,却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发配沧州,熬满刑期,总有回家的一天。
可到头来呢?家没了,妻子自缢,岳父病故,自己被逼上梁山,忍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落得个病逝六和寺的下场。
鲁智深还在旁边骂骂咧咧,抬脚踹了踹地上哼哼的董超薛霸:“这俩撮鸟,一路上不知使了多少坏,开水烫脚,棒打脊背,心思毒得很!哥哥你说,这俩畜生怎么处置?依洒家的意思,直接一禅杖一个打死,省得留在世上祸害人!”
林冲低头看向地上的两个公人。
董超薛霸被鲁智深打得鼻青脸肿,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求饶,眼里满是惊恐。
前世就是这两个人,收了陆谦的金子,一路百般折辱,到了野猪林就要取他性命。
那时他心善,还拦着鲁智深,说“非干他二人之事,乃是高太尉陆虞候指使”,饶了他们性命。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恶人从来不会因为你手下留情就感恩戴德,你的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林冲没说话,迈步走到董超面前,弯下腰,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紧,像铁钳似的,扣得董超喘不上气。
“我问你。”林冲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喜怒,“要你二人在野猪林取我性命,是不是陆谦的主意?”
答案他早就烂熟于心,可他偏要再听一遍,亲耳确认这桩血债。
董起先还梗着脖子想嘴硬,被掐得眼珠都凸了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看就要断气,才断断续续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是……是陆虞候……高太尉吩咐的……不干小人的事啊……”
林冲听完,微微点头。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脆得很。
董超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圆睁着,身子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旁边的薛霸看得魂飞魄散,尿都吓出来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往地上磕,磕得砰砰响:“林教头饶命!林教头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
“山”字还没说出口,林冲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林冲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右拳攥紧,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咽喉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用了十成力气。
薛霸身子猛地一弓,嘴里嗬嗬地响了两声,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蹬了两下腿,头一歪,当场毙命。
前后不过片刻,两个作恶多端的公人,便都成了林子里的死尸。
鲁智深提着禅杖站在旁边,起先还摸着光头愣神。
按往日林冲的性子,少不得要劝“休害公人性命,罪不至死”,他都做好了跟林冲掰扯几句的准备。
没成想今儿个林冲下手比他还干脆,话都没几句,直接结果了两人性命。
愣了片刻,鲁智深忽然咧嘴笑了。
“好!洒家就说嘛,哥哥一身好本事,何必忍气吞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林冲甩了甩手上的尘土,抬眼看向鲁智深。
“兄弟莫怪哥哥手狠。这二人一路折辱于我,收了黑钱便要取人性命,本就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外的方向,东京城就在那边,藏着他所有的恨与遗憾。
“这世道,忍换不来活路。”
鲁智深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哥哥说得太对了!洒家早就看透了,朝廷里没一个好东西,与其受那鸟气,不如杀个痛快!哥哥说往哪走,洒家都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