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武松书信(2/2)
林冲目光深邃,压着心中所有预知,字字郑重:“你此番复官之后,日后无论身在何职、听命何人,日后但凡有人命你押送生辰纲,万万不可应允,拼死也要推脱避开!”
“只需记住这句话,便能避过一场塌天大祸、半生劫难!切记!切记!”
杨志瞬间满脸茫然,一头雾水,全然听不懂这话的深意。
生辰纲?他从未听过这名号,更不知其中凶险。
他满心疑惑想要追问缘由:“兄长?何为生辰纲?为何万万送不得?”
林冲摇了摇头,不愿多言天机,只淡淡道。
“你不必多问缘由,也无需深究其中道理。你只需牢牢记住我今日这句叮嘱,日后照做,便是保全自身、安稳顺遂!”
杨志收好银两干粮,牵过那匹骏马,再三谢过林冲、鲁智深二人,翻身上马,拱手一拜,便扬鞭策马,朝着大名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看着杨志远去的背影,鲁智深站在山口,心里着实可惜,忍不住转头对林冲叹道:
“哥哥,这杨志一身硬本事、难得一见的好汉,咱们就这么放他走了?实在可惜!若是留在山寨,你我兄弟三人联手,何等风光!”
林冲淡淡望着远方山路,神色平静,缓缓摇头:
“无妨。”
“他心志坚定、一心复官,志不在山林草莽,你我强行强留,反倒坏了英雄交情,落得彼此难堪。”
“你且放心,江湖路远、世事轮转。有缘之人,兜兜转转,终会再遇。今日一别,不过是暂分时日,他日风雨来临,他自然会看清世道,明白何为正道。”
鲁智深听得似懂非懂,抓了抓后脑勺,又想起临别那番古怪叮嘱,满心疑惑追问:
“哥哥,那俺还有一事不解!你方才临别说什么生辰纲碰不得?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什么纲这般凶险,碰都碰不得?”
林冲不愿提前泄露天机,免得乱了世事因果,只摆了摆手随口带过:
“些许江湖祸端,你不必多问,也不必记挂。”
鲁智深见哥哥不愿细说,也不再追问,只得闷在心里,跟着林冲转身回了山寨。
二人刚回到聚义厅没片刻,山下值守喽啰快步上山禀报,递上一封自柴进庄园送来的书信,说是武松武二郎托人专程送递梁山。
林冲闻言心头一喜,连忙接过书信拆开细读。
信中字迹潦草刚劲,正是武松手笔。
原来武松早前在清河县酒后与人争执,一时失手重拳将人打晕,他误以为自己闹出人命、打死了人,心中惶恐,为避官府罪责,只得仓皇出逃,一路投奔沧州柴进庄上避难。
那段时日他寄居柴府,又身染疟疾寒疾,缠绵多日,身子一直虚弱无力,迟迟无法动身前来梁山投奔林冲、鲁智深,共举大义。
好在休养许久,汤药不断,近日病根尽除,身子已然彻底痊愈。
恰巧前段时日,有清河县同乡之人路过柴进庄园,偶遇武松,两相闲谈,才告知了他当年实情。
原来当初被他一拳打倒的那人,只是当场晕厥重伤,并未殒命,后来被人救起医治,早早痊愈无碍。
那人自知理亏在先,又是酒后争执,不愿再结仇怨,压根就没有报官追责。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虚惊。
武松悬了许久的一颗大石,这才彻底落地。
他漂泊在外避难许久,日夜惦念家中亲人。
自己离家日久,这些年颠沛流离,从未归家,连亲哥哥武大郎何时娶妻、家中境况如何,一概不知。
心中愧疚万分,格外挂念兄长嫂嫂。
故而书信之中言明,他暂不即刻奔赴梁山。
打算先动身返回清河县,归家探望久别兄长武大郎,拜见嫂嫂,安顿一番家事。
待他探亲完毕、了却心中牵挂,即刻收拾行装,马不停蹄赶来梁山,与林冲、鲁智深两位兄长汇合,从此同心相聚,共赴大义,不再漂泊流离。
林冲读完书信,心中了然,微微点头。
他知晓武松性情最重亲情、最念根本,此番归家探兄,乃是人之常情。
只需静待时日,这位盖世好汉,很快便会奔赴梁山,入伙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