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梦话(1/2)
安知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在马车上,断刀劈下来的白光把她钉在原地,她张嘴喊不出声,腿也迈不动。
那只带血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攥住了刺客的手腕,咔嚓一声,断刀落在车厢地板上。
然后血喷了她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气,糊得她半边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伸手去擦脸上的血,越擦越多,越擦越稠。
她哭起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血从头顶往下淋,淋得她浑身都湿透了。
忽然有人从背后把她整个人拎起来,她回头看,是一头巨大的黄鼠狼,穿着月白锦袍,蹲在她面前用爪子擦她脸上的血。
黄鼠狼的爪子凉凉的,一边擦一边说别哭了,擦干净了送你回去。
安知鱼在梦里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说我害怕。
王爷,我害怕。
声音从黑暗里冒出来,含糊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安知鱼还抱着他的手臂,脸埋在他胳膊上,睡梦中眉毛拧在一起,嘴唇轻轻翕动着又重复了一遍:害怕……
裴言朔醒了。
暗光里他侧躺着一动不动,手臂被她死死圈在怀里,掌心贴着她暖和的脸颊,能感觉到她睫毛一颤一颤地扫在他皮肤上。
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被子裹了一半露出一半肩膀,肩头微微抖着,眉头拧出了两道浅浅的褶子。
裴言朔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半边脸压在他手臂上,另半边埋在阴影里,睫毛湿漉漉的,像是梦里哭过了。
嘴唇还微微张着,呼吸不匀,隔一会儿就轻轻抽一下鼻子,可怜巴巴的。
他又看了一息。
很短的工夫,暗光里他眉骨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眼尾那颗小痣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出一道极淡的银线。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只有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把什么情绪从肺里呼出去了。
他慢慢地把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
安知鱼在梦里感觉到什么空了,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了抿,像要醒。
裴言朔的动作顿住了,停了两息,等她重新睡沉了才继续。
他把手臂抽出来之后侧过身,伸出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挪一件极容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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