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审讯(1/2)
翊王府地牢的灯很暗,只在墙角点了一盏油灯,火光被四拢着照出一圈昏黄的亮,其余地方全是深不见底的暗。
郑七被绑在木柱上,两只手腕用铁链吊过头顶,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
他的斗笠和短刃早被卸了,灰褐短打的衣领敞着,露出胸口一片被汗湿透的皮肤。
嘴上没塞东西,但他从被带进来起就一直没有话。
魏简在另一根柱子上吊着,比他远两步。
他的头微微垂着,琥珀色的眼珠在暗光里半阖着,看不出是醒着还是昏着。
谢九站在地牢门口,手里握着一柄窄刀,刀尖朝下垂着,刃上干净得发亮。
他肩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布条从衣领里露出一截,整个人沉默地钉在暗处,像一截灰衣的影子。
裴言朔坐在暗影里,一把矮背木椅,他靠着椅背,腿交叠着,手搁在膝盖上,姿态跟坐在前厅里喝茶看文书时一样闲适。
但他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地牢里的空气就变了。
暗影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轮廓,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可那份压迫感像从墙缝里慢慢渗出来的水汽一样,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把人裹紧。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谢九朝前迈了一步,刀尖抬起来了。
郑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暗处那把矮背椅上坐着的人影,开口道:你把我弄死也没用,我们只是奉命办事,真正的……
裴言朔没有动。
他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不高不低,甚至带着一点跟平日无异的散漫:本王没问话的时候,不用急着开口。
郑七的嘴闭上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魏简,魏简还是垂着头,像什么都没听到。
谢九走上前一步,在郑七面前站定。
油灯的火光在刀面上反射出一道极细的光线,从郑七的下颌线滑过他绷紧的脖颈侧面。
他捏住了郑七左手的指,然后刀刃压下去,干净利地切断了从指根到指尖的那截皮肉连接。
油灯的火星跳了一下,在地砖上灭了。
郑七的牙关咬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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