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舅舅（1/2）

御医每隔几日便会来一次。

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那只边角磨得发亮的药箱，在春兰的引路下穿过院子进了卧房。

安知鱼已经坐在榻边等着了，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搭在脉枕上。

老御医在她旁边坐下来，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闭了眼。

黎峥就在窗台外面。

他本来是来送账本的。

这几天他把前几个月的册子从头到尾对了一遍，圈出来的几处出入都拿红笔标好了，打算送来给安知鱼过目。

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春兰领着御医进去，他脚步一顿，退了两步，站到窗台侧边的墙根底下。

窗台半开着，里头说话的声音顺着窗缝漏出来，他听见老御医说“脉象平稳”，又听见安知鱼问“需要多注意什么”。

他把账本抱在怀里，站在墙根底下没有走，耳朵侧了侧，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御医交代了一串话，什么“饮食清淡”“不要劳累”“每日走动一刻钟”，安知鱼嗯嗯地应着。

黎峥站在窗外听着，心里把那些话一条一条记下来了。

他正想着，老御医把脉枕收起来了。黎峥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要起身了，他赶紧往旁边退了半步，准备等御医出来之后装作刚好路过。

但脚底下没动利索，鞋跟蹭了一下墙根的青砖，发出一声轻响。

窗台里头安知鱼偏头看了一眼窗缝的方向。

“谁在外面？”

黎峥的脚钉在了原地。他抱着账本从墙根底下走出来，站在窗台外面，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又松开了，清了清嗓子：“是我，来送账本。”

老御医正背着药箱往门口走，路过窗台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

安知鱼坐在榻上把袖子放下来，朝窗外看了一眼：“放桌上就行，我等会儿看。”

黎峥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窗台外面，目光越过安知鱼的肩头落在老御医的背影上，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老御医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了，他又追了一句：“大夫，男孩女孩看得出来吗？”

老御医在门槛边停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知鱼也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黎峥站在窗台外面，两只手抱着账本，肩头微微绷着，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问一件很要紧的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安知鱼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忽然问到的意外，“还不去把账本放桌上？”

“我就是有点好奇。”黎峥把账本换到一只手里抱着，另一只手在后颈上蹭了一下，“南疆那边有偏方，说是脉象能辨男女，我就想问问京城的大夫是不是也这么看。”

老御医看了他两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摇了摇头：“月份还浅，脉象上分辨不出。再等两三个月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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