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陶器制成(2/2)
他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昨夜堆在窑体外围、燃烧了一夜的大木柴,有几根粗壮的已经烧空内部,坍塌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那“精心塑造”的土窑顶部!
原本的“馒头窑”,此刻变成了“塌陷馒头窑”,顶部被砸出一个坑,侧面也裂开了缝隙,黑烟和热气正从裂缝里嘶嘶冒出。
“靠……”沈铭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无语望天。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手艺太差,泥坯不够坚固?或者怪自己太贪心,为了追求火势猛、烧得久,堆上去的木头太大了?
叹气归叹气,抢救工作还得做。窑体已经破裂,里面的陶胚恐怕凶多吉少,但万一有幸存者呢?
沈铭一咬牙,也顾不上烫了,反正死不了。他抄起一根长木棍,扒拉开还在燃烧的坍塌木柴,勇敢地靠近那残破的、依旧散发着高温的土窑。
热浪扑面,烤得他脸颊生疼。他用木棍戳开裂缝,不顾里面涌出的滚烫热气,眯着眼伸手进去摸索。
“诶呦我艹!烫烫烫!嘶——”指尖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手指和手背上已经多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但他没时间理会,换了个角度,忍着灼痛继续摸索。
一番折腾下来,勉强从尚有余温的灰烬和碎土块中,抢救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碗和那个厚锅。
碗边有点磕碰,锅的一侧似乎有点歪,但整体形状还在。
另外一个碗和那个他尝试做的水壶,则被压在更全熄灭、温度降下去再了。
此刻的沈铭,手上、手臂上,还有刚才不心踩到滚烫炭灰的脚上,都布满了被火燎起的水泡,火辣辣的疼痛持续传来。
“啧,麻烦。”他皱了皱眉,对这种持续的痛感感到厌烦。
反正“受伤不算伤”,他摸出那把不离身的水果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找了个相对“熟练”的位置——
刺啦!
刀锋划过,温热的液体溅出。短暂的黑暗与虚无后,沈铭重新睁开眼,站在了原地。
脖子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手上脚上那些灼伤的水泡也消失无踪,连疼痛感都无影无踪。状态刷新,完好如初。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那两件抢救出来的“作品”上。
它们还很烫,不能直接碰。有了之前“烧制成功却因骤冷而当场碎裂”的惨痛教训,沈铭这次学乖了。他耐心地等着,等它们自然冷却到可以触摸的温度。
这次……能成功吗?他心里也没底。
太阳在空中缓缓西移。坍塌的土窑余烬渐渐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旁边,沈铭重新点燃的那堆用于照明和烧水的火焰正熊熊燃烧。
终于,那口厚陶锅摸起来已经凉透了。沈铭深吸一口气,拿起它,走到河边,舀起半锅河水。
没漏。水面平静,锅底没有渗出水珠。
他走回火堆旁,将陶锅架在几块石头上,心地添入细柴,开始烧水。
火焰舔舐着锅底,锅里慢慢冒出细气泡,继而翻滚起来。没有浑浊,没有泥汤溢出,就是清澈的水被加热的模样。
水烧开了。沈铭用那个抢救出来的、有点磕边的碗,舀起一碗开水,心地吹着气。
没漏。碗完好。
他耐心地等着开水变温,然后,凑到嘴边,浅浅地喝了一口。
温热、干净的液体滑过喉咙,入胃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妥帖与慰藉。
不再是直接喝冰冷河水时那种刺激感,也不是嚼食生冷浆果根茎的原始粗糙。这一口温水,仿佛带着文明的温度。
沈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舒展、最满足的一个笑容。
“这才是生活啊……”
他喃喃自语。天天喝生水、啃生食,那只是挣扎求存。
而现在,有了火,有了陶器,能喝上热水,能吃上熟食,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烧水煮块茎,也意味着向“生活”迈进了一大步。
陶瓷烧制,从最初的挖泥尝试,到无数次失败、改良窑炉,历时五天,以比钻木取火多了两日的坎坷,终于宣告成功!
他兴奋地掏出那部许久未用、一直贴身珍藏的手机。
屏幕点亮,显示还有46%的电量。他心地调整角度,避开强烈的阳光,将那个歪歪扭扭的陶锅和磕边的碗,连同旁边还在燃烧的火堆一起,纳入了取景框。
“咔嚓。”的快门声响起。屏幕上,定格了一张蛮荒背景下的、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成果照。
这陶器凹凸不平,色泽斑驳,受热肯定不均,以后要是真用来“炒”东西,大概率会夹生。
但是,它能烧开水,能煮食物,能储存液体,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是文明火种实实在在的载体。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黄色的电池图标,以及旁边清晰的“46%”字样,喜悦之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精密造物,这个曾是他与过去世界唯一联系的物件,电量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当最后一格电耗尽,它就将彻底变成一块昂贵、脆弱、在这个世界毫无用处的“砖头”。
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又看了看那口粗陋的陶锅和跃动的火焰。
旧时代的余光终将熄灭,但新时代的火苗,已经在他手中,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艰难而顽强地点燃了。
他抬起头,望向棘离开的丛林方向,心中盘算着,等棘回来,要教她“锅”、“碗”、“喝热水”这些词了。
或许,还可以开始规划,如何利用她的部人力,进行更大规模的陶器生产,以及……寻找更多的红薯,如果能找到大米就更好了。
看着手边的《天工开物》,这本书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其中关于农业用具的图片可以帮助自己节省很长的科研时间。
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沈铭这样子想着,但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生命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