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留(1/2)
山醒了。
他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那样,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急剧收缩,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然后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手腕上有东西。
藤蔓。绑得很紧,但不够紧。以他的力量,认真挣扎就能崩断。
山没有动。
他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那个打不死的怪物坐在他左侧两步远的地方,正低头摆弄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奇怪的“石刀”。
那个娇的女性站在更远处,手里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眼神像盯着一条毒蛇。
他们没有杀他。
为什么不杀?
在流浪的生涯里,失败者要么被驱逐,要么被杀死。从没有第三种结局。
山索性不动了,背靠着一截枯树干,垂下眼皮,把呼吸调匀。既然对方不急着动手,他也不急。他需要时间恢复体力,也需要搞清楚眼前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怪物——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拉长。
沈铭先开的口。
他站起身,走到山面前蹲下,指了指自己胸口:“沈铭。”
山没反应。
沈铭又拍了一下胸口,重复了一遍:“沈、铭。”
然后他指了指山。
山沉默了几秒。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某种部的仪式?战斗后的宣告?还是别的什么?但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声音粗粝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山。”
沈铭笑了,虽然他听不懂这家伙在什么,但是他做出了回应,彼此之间就有沟通的余地。
那是山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胜利者睥睨败者的那种笑,也不是伪善的、藏着刀的笑。就是单纯的、因为交换了名字而高兴的笑。
山更加困惑了。
莲没有笑。
她走到沈铭身边,手里的石块始终没有放下。她看着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暂时收起了毒牙的蛇。
“杀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干脆利。
沈铭摇头:“留。”
“会跑。”
沈铭看了一眼山手腕上的藤蔓,又看了看山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凶悍、布满血丝,但此刻正无比清醒地回望着他。
“跑就再抓回来。”
莲皱起眉头,还想什么,沈铭已经伸手从旁边的叶子上拿起几颗野浆果,递到山面前。
山没有接。
他盯着那几颗暗红色的果子,又盯着沈铭。什么意思?俘虏不应该得到食物,更不应该由战胜者亲手递过来。除非——
除非里面有毒。
沈铭见他不动,自己先吃了一颗,咀嚼得咔嚓响,然后把剩下几颗又往前递了递。
山还是没接。
但他微微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沈铭愣了半秒,然后把一颗浆果直接塞进他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舌头上炸开。山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这辈子吃过无数次浆果,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绑着、被敌人喂着、在一个完全看不懂的局面里咽下去。
莲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明白沈铭到底在做什么。这个人刚才差点敲碎他的脑袋,敲了数棒,棒棒冲着要害去。现在沈铭像个没事人一样给他喂果子?
沈铭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永远搞不懂,她不知道沈铭这股底气的来源,或许是那在打斗发生前寄存在她这里的,名为刀的东西?
但沈铭此刻想的其实很简单:他吃了一颗,山吃了剩下几颗,都没死。这明果子没问题,也明山至少现在不会咬断他的手指。
两边都放心了。
接下来是更危险的考验。
沈铭站起身,解开绑在树干上的藤蔓,只保留手腕上的束缚。他拉了拉藤蔓的另一端,示意山跟着走。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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