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引蛮入彀(2/2)
在她看来,集中利用优质基因快速增加人口才是最优解,至于独占和忠诚,那是陌生而低效的概念。
沈铭感到一阵无力,揉着发胀的眉心。这该怎么跟一个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伦理和生存框架下的原始人解释优生学和基本的家庭结构呢?直接讲遗传学?那无异于对牛弹琴。
就在他苦思冥想、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大胆且有点羞耻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神秘口吻,看向棘:
“咳……棘,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是‘神明’?”
他赌了一把,赌棘之前混淆“沈铭”和“神明”的发音,并非完全是语言障碍,而是内心某种敬畏的投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得脸上发烧,赶紧闭上眼睛,心里疯狂打鼓: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尴尬到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自己居然要冒充神棍?
出乎意料的是,棘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疑惑,反而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混合了敬畏、释然和狂喜的情绪。
她立刻后退一步,微微低下头,用更加恭敬、甚至带着颤音的语气:
“是!您知识,像星空。改变我们生活。不会死。和……祖母的,古老故事里的‘神明’,一样。”
她终于得到了“确认”,神明大人亲口承认了他就是神。
沈铭暗暗松了口气,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棘的反应,心中大定。
猜对了!虽然扮神棍让他良心有点不安,但眼下这是最快统一思想、推行必要改革的方法。
他立刻挺直腰板,尽管只穿着湿内裤有点滑稽,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庄重而威严,开始“传达神谕”: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们部过去,留下男性就会受到‘诅咒’,孩子活不久,部会消失……那正是因为你们不遵从我定下的规矩!胡乱结合,年纪太就生育,没有固定的伴侣!”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棘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恍然。原来如此!困扰部多年的噩梦,根源竟在于此!是因为违背了神明早已定下、却不为人知的法则!
“所以,我来到你们中间,带来火,带来知识,带来新的语言和工具,就是为了纠正这些让我不悦的旧习惯!”
沈铭趁热打铁,给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披上了“神旨”的外衣,这样子他未来做事也会方便很多。
棘用力点头,眼神变得无比虔诚和顺从。原来如此!怪不得神明大人要教我们用筷子、要我们洗手、不许用手直接抓肉吃……这些都是“神不喜的习惯”。
“因此,关于这个雄性,”
沈铭指了指不远处看似在发呆、实则竖着耳朵(虽然听不懂)的山。
“你和露,可以公平竞争。谁最终赢得他的……嗯,认可,或者按我的规矩表现出更适合‘结婚’,谁就可以和他‘结婚’。之后,他就只能与那一个人生育后代。而且,他不会像以前的男性那样被赶走,只要遵守规矩,他可以一直留在部。”
沈铭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筹码——稳定的、长期的男性劳动力留存。这对部的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
不远处的空地上,被捆着手脚侧卧的山,似乎对这边的“重大决策”毫无兴趣。
他正偷偷地、极其专注地观察着那堆“太阳”。火焰是如何产生的?需要添加什么?怎么保持不灭?
木头扔进去形成的那些黑色的、一端红亮的东西似乎就是关键……
他粗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闪烁着精明的计算。今天晚上,等他们都睡熟……
沈铭看着棘完全接受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在某些阶段,借助超自然权威来推行必要的社会改革,效率高得惊人。
他心中那点冒充神明的尴尬,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的成就感稍微冲淡。
“好了,回正事。”沈铭恢复平常语气,开始安排具体工作。
“棘,你的教学任务加重了。从明天开始,你教他汉语。把四只也带着一起上课,人多不定学得更起劲。”
他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四只现在……会话了吗?”
棘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和挫败,声音也低了下去:“会……一点点。水,火,吃,跑……”
她报出的都是最简单的单字。
“嗯……这样,”沈铭摸着下巴,想起了现代教育的激励手段。
“你给他们设定学习目标。比如,一天学会五个新字,或者能完整一句话。达成了,就额外奖励一点晒干的浆果,或者优先挑选烤好的肉。有奖励,才有动力嘛。”
“还有,等他们稍微会一点之后,课堂上就完全不许用部语了,全用汉语。在部日常里也是,尽量汉语。谁再部语……适当惩罚一下,比如少吃一口肉,或者多干点活。”
沈铭深知语言环境的重要性,必须营造一个强制性的浸泡环境,才能加速语言统一,这是未来一切知识传递和社会协作的基础。
“至于那个新来的奴隶,”沈铭看向山,语气冷淡了些。
“规矩更严。一天学不会三十个新字,或者最基本的指令听不懂,就不给饭吃。让他明白,在这里,学习和服从是生存的前提。”
这是下马威,也是确立阶级和纪律的必要手段。
棘认真记下,心中既有压力,也有一种被赋予重任的郑重。学生又多了一个,而且是个成年男性,希望这个“学生”能比四只安分点。
“对了,”沈铭最后补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叫我‘沈铭’。不要……不要喊那个。这是命令。”
一直被当面喊“神明”,他真的会尴尬到用脚趾抠出新的山洞。
棘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点头:“是,沈铭。”
她理解为这是神明大人的谦逊,或者某种她不理解的深意。无论如何,遵从便是。
侧卧在阴影中的山,耳朵微微动了动,虽然听不懂那些古怪音节的具体含义,但“不给饭吃”这种威胁的语调,以及那个高个子男性最后看向自己时冷淡的眼神,让他隐隐感到,自己原先那个“偷了火就跑”的计划,恐怕不会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