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闲暇(2/2)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其中一根的尖端,那是钝的,还没有真正锋利到能当“针”用。但它是金属。是传中沈铭大人一直在找的、从石头里烧出来的那种东西。
“要不要试试?”沈铭,“试试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在骨头上面钻洞。”
骨点了点头。
她把沈铭让进屋。
工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骨制品,骨针、骨刀、骨刮片,还有一堆半成品的原材料。骨在台边坐下,拿起一根铜针,又拿起一块打磨过的、准备用来做牙刷柄的骨片。
她把针尖抵在骨片上,开始旋转。
一下。
两下。
三下。
沈铭站在旁边,看着。
铜针在骨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然后那道划痕变深了一点。然后——
针尖弯了。
不是折断,是弯了。慢慢地、无力地弯向一侧,像一根被压弯的嫩枝。
骨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沈铭。
沈铭看着那根弯掉的针。
他沉默了几秒。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纯铜硬度有些不够……”
他伸手把那根弯针拿起来,在手里转着看了看。
“……等我找到锡之后再吧。”
他把弯针放回皮囊里,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是苦笑。
“得,”他,“白整。”
骨看着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沈铭已经摆摆手,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那些针留着,”他,没回头,“以后能用上。”
然后他走了。
骨站在原地,看着门帘晃动。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皮囊里剩下的几根铜针,把它们心地收进一个专门放贵重物品的陶罐里。
事实证明,长时间不处理的事务,哪怕只挑重点,依旧是一天内难以听完的。
下午的时光在莲平稳的汇报声中缓慢流逝。太阳从正中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到山后。莲的嗓子开始有些哑了,但她没有停。
沈铭也没有催。
他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句,偶尔在莲停顿的时候,给她递一碗水。
等莲终于合上记录板时,天已经全黑了。
“就这些了。”莲。
沈铭看着她。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出那些疲惫的痕迹——微微发红的眼角,干燥的嘴唇,还有那份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压在眼底的释然。
“辛苦了。”他。
莲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她站起身,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沈铭,”她,没回头,“部……很好。”
然后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沈铭坐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
部很好。
他知道。
夜深了。
沈铭坐在门口那块他坐了无数次的大石头上,背靠着门框,望着头顶的星空。
十一月的夜很冷,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收割后的土地特有的、干燥的气息。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整片天,有些亮得刺眼,有些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望着南方。
那片傻鸟消失的方向。
已经过去一天了。那只鸟抓着黄金飞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他“有空记得常来玩”,是认真的。
但他也知道,傻鸟可能不会来了。它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没有理由再帮一个人类跑腿、找石头、被叫做“傻鸟”。
它有自己的天空。
沈铭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张契约书。
纸已经有些皱了,边缘卷起,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楚:
契约书
沈铭与傻鸟成契。
傻鸟寻得金属,则沈铭将黄金借给傻鸟,为期:傻鸟余生。
的。另一个是三趾向前、一趾向后的爪印,清晰,完整,独属于那只鸟。
他把契约书对着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折起来,收回怀里。
“傻鸟,”他对着夜空,声音很轻,“快回来吧。”
风从北方吹过来,吹动他耳边的碎发。
“这里还有一种金属,需要你来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