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平凡日常(1/2)
活猪结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已经没人得清了。
最早是在建桥的工地上。那些悬吊石料的绳索,动不动就要承受几百斤的重量,普通的绳结要么打不紧,要么越拉越松。
后来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周山,可能是石天,可能是哪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工人,发明了一种新结法。
越重,绑得越紧。
配合滑轮使用,石料吊到半空中,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后来建桥的工程结束了,那些造船工回到各自的据点,也把这门手艺带回了家。有人用它绑柴火,有人用它绑工具。然后有人发现——
这玩意儿,绑猪特别好使。
猪这种东西,越挣扎越来劲。普通的绳子,它挣几下就松了。活猪结不一样。它越挣,绳子勒得越紧。最后猪只能老老实实趴着,哼哧哼哧喘气。
活猪结,就这么叫开了。
再后来,有人琢磨出了新用途。
绑鸟。
鸟这东西比猪难抓多了。但活猪结有个好处,只要它飞起来,绳子一绷紧,结就锁死。越挣扎,勒得越紧。
消息传到傻鸟耳朵里的时候,它正在沈铭的屋檐上晒太阳,顺便给砖瓦上坚强冒头的草施肥。
它愣了愣。
然后它张开翅膀,飞走了。
不是害怕,它聪明得很,它见过了绳结,也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瘦猴子想绑它,门都没有。
但它在乎的是那些同类,那些住在山里的、树上的、悬崖边的,不怎么跟这些人类打交道的同类。
它们不知道这种新东西有多危险。
它把活猪结的事,一个一个告诉它们。
“瘦猴子们的新发明,”它,“你们心点。”
种树的那个点了点头,看着繁茂的坚果树林,对傻鸟口中的人类产生了些许兴趣。
环游世界的那个“哦”了一声,继续往东飞,这个世界是圆的,但是,仍然有太多地方自己没去过。
窝在山上的那个哼了哼,继续观赏着一个独属于它的奇观。
被掏过窝的那个,什么都没,只是往后缩了缩。
还有很多很多,只是一面之缘的同类,傻鸟粗略的算了算,一共告知了十七名同类。
傻鸟不在的日子里,民间的送信使短暂地活跃了一段时间。
其实就是那些跑得快的年轻人。他们背着信袋,从一个据点跑到另一个据点,一趟下来,腿都跑细了。价格倒是便宜,比傻鸟便宜多了。但慢。
太慢了。
从始源到矿区,傻鸟隔日就能来回。送信使要走二十多天,更不要从更远的朝山出发了。
二十多天,红薯粥都凉了。
托活猪结的福,沈铭总算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禽类。
那些被绑来的鸟装在笼子里,一只只送到他面前。体型都不大,羽毛花花绿绿的,很好看。
但问题来了。
大多数鸟抓回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了。活猪结绑得太紧,它们挣扎得太厉害,等解开绳子,翅膀折了,腿断了,有的干脆已经咽气了。
那些勉强活下来的,也不吃东西。
沈铭把谷子撒进去,不吃。把虫子放进去,不吃。把水碗摆好,不喝。
就蹲在笼子角里,缩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
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猪不会这样。给吃的就吃,给喝的就喝。逐雨也不会。狗更不会。
鸟会。
他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词——应激。
“它们可能……被吓坏了。”冬寒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鸟。
沈铭点了点头。
他试了很多办法。换笼子,换食物,换位置。没用。
有几只开始吃东西了,但第二天就死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交叉感染,鸟挤在一起,病会互相传。
他不得不一把火把那批鸟全部烧成灰。
然后给自己泡了个酒精澡。
“或许应该从培养。”
他在下一次课上,把这个想法抛给学生。
“逐雨是从牛犊开始养的。猪是从猪仔抱回来的。狗是掏的没睁眼的。只有鸟,我们在尝试驯服成体。”
他顿了顿。
“为什么?”
学生们开始讨论。有人是鸟胆子,有人是鸟太聪明,有人是鸟和人不是一路的。
沈铭听着,没话。
他回去就改了悬赏。从“活捉成体”改成“活捉幼体”。
一个月后,新一批鸟送来了。
更。更嫩。更脆弱。
活不过一天。
沈铭看着那些刚睁眼就死掉的东西,沉默了。
他把问题又抛给学生。
“成体会应激,幼体养不活。问题出在哪里?”
隔了几日,答案收上来。
五花八门。
有因为无法自由飞翔而抑郁的。
有是绳结问题伤到了的。
有鸟太了所以才养不活的。
有应该学猪那样圈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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