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年晚会(2/2)
云禾拉着寒月,这个摊前站一站,那个摊前拿一点。
寒月手里很快就被塞满了。
她咬了一口炸薯片,又喝了一口柠檬水,虽然没吃晚饭,但这一路吃过来,早就饱了。
她看着云禾又拿了两串烤蘑菇。
“这些东西……不便宜吧?”
她忍不住问。
柠檬水还好,那些藕夹肉、炸薯片,都是大油大肉的,肯定不便宜。
云禾甩了甩手。
“安啦安啦。没多贵。”
她把一串烤蘑菇递给寒月。
“再了,我请客,哦不对,我爸请客。”
寒月还想什么。
云禾已经咬了一口蘑菇,嚼得津津有味。
寒月看着她。
云禾是那种从没为钱发过愁的人。在她有记忆起,最穷苦的时候,无非是纠结晚上要不要吃粉条不加大棒子骨。
寒月不一样。
她记得每一文钱是怎么攒下来的。记得那些舍不得花的日日夜夜。记得树叔叔每次多给她那一文钱时的感激。
但她没有。
她接过那串蘑菇,咬了一口。
香。
“咚——”
一声巨响。
寒月手里的蘑菇差点掉在地上。
“咚——咚——”
又是两声。
像雷。但不是雷。是某种巨大的、震动胸腔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无数只大手同时在拍打什么东西。
“表演快开始了!”
云禾拉着寒月就跑。
她们挤过人群,挤过那些还在叫卖的商贩,挤过那些举着孩的父母,一直挤到一处土台前面。
土台前面已经挤满了人。
最前面摆着三张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正看着台上。
云禾拉着寒月挤过去。
坐在边上那人看见云禾,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招呼旁边的人让出位置。很快,三张椅子变成了四张。
“坐!”
云禾把寒月按在椅子上。
寒月手足无措地坐下。
台上,五个人并排站着。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圆形的,中间鼓起来,边缘收窄,像一只倒扣的大碗。
“这叫鼓!”
云禾凑到她耳边喊。声音很大,因为台上的声音太大了。
“一个十字明的乐器!”
寒月听不清她在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
是从胸腔进去的。一下一下,震得心脏跟着一起跳。
咚。咚。咚。
台上那五个人同时举起木槌,同时下,同时发出那声巨响。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槌起槌,槌槌起,快的时候快得像雨点,慢的时候慢得像心跳。
寒月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忽然,那鼓声停了。
戛然而止。
然后,一道新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鼓。是另一种声音。清亮的,悠扬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那是一根竹管。一个人握着它,凑在嘴边,手指在竹管上按着,跳着。
低的时候,像有人在呜咽。高的时候,像鸟儿在叫。婉转的时候,像溪水流过石头。
“这是我最喜欢的乐器——笛!”
云禾又凑过来喊。
“虽然不是神明大人发明的!但是,是由神明大人赐予的名字!”
寒月没话。
她只是听着。
那笛声像一只手,把她的心轻轻握住。
笛声还在回荡,台上忽然亮起来。
两团火焰同时燃起——不,不是火焰,是两根燃烧的木棍。两个人握着它们,跳上台来。
木棍在他们手里转着,舞着,划出一道道火红的弧线。有时候慢,慢得像在抚摸夜空。有时候快,快得像流星坠地。
他们旋转起来。
火焰跟着旋转,变成两个巨大的火圈。光晕一圈一圈荡开,照亮了台上每一个人的脸,也照亮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寒月的嘴张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她移不开眼。
火。光。旋转的人。燃烧的弧线。
那两个人舞着舞着,忽然同时收棍,同时停下,同时鞠躬。
火熄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好——!”
“再来一个——!”
“再来——!”
寒月也跟着鼓起掌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鼓掌。只是忍不住。
很快,又有两个人跳上台,又是两根燃烧的木棍,继续舞起来。
同样的火。同样的光。同样的旋转。
但寒月不觉得重复。
她只是看着。
云禾在旁边鼓掌,欢呼,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寒月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没笑出来。
她转回头,继续看。
台上,那两根燃烧的木棍还在转着,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台下,人群还在欢呼。
篝火还在烧,炸出一蓬蓬火星,飘向夜空。
寒月坐在那张临时加出来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串没吃完的烤蘑菇。
她忘了吃。
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