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两边下注的寮国(1/2)
十二月中旬,万象,琅勃拉邦行宫。
行宫深处的议事偏殿内,门窗大敞,老国王西萨旺冯斜倚在雕花的柚木榻椅上。
热带的旱季刚刚冒头,午后的风里依旧裹着湄公河水汽的温热。
但这位老人却在膝头盖着薄毛毯,他不停咳嗽,枯瘦的手掌按在胸口,喘息良久才稍微平复。
站在榻前的佩差拉亲王垂着手,脸色沉得难看。
红木矮几上摊着一封烫着高卢外务部火漆印鉴的公文,那是刚由高卢远征军司令部快马送抵万象的通牒。
“塔西尼将军走马上任,口气比卡彭蒂埃还要硬气啊。”
老国王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要我们在万象和川圹征发两万名青壮劳力,沿长山山脉西麓抢修军用道路,还要各省把今年的稻谷存粮交出四成,送往河内大本营。
甚至,他还打算在万象设立联合前哨司令部,把我们王室的卫队编入高卢二线守备师……
佩差拉,高卢人这是要把我们的老底掏空,拿我们族人的血肉去给他们填堑壕啊。”
佩差拉走到矮几旁,端起侍从送来的温热药茶,躬身递到国王手里。
“陛下,高卢人在北方的那场溃败,已经把他们的遮羞布扯干净了。”
“高平丢了,谅山也丢了。
六千多精锐外籍军团和北非步兵被对面的游击队在峡谷里撵得满山跑。
高卢人丢下的白鹰制重炮、卡车,全便宜了那帮从山林里钻出来的赤色武装。
现在河内危在旦夕,塔西尼在西贡喊破了嗓子要决战,可他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预备队可用。
他现在逼我们出丁、出粮、出枪,无非是想把我们当成肉盾,替他们挡上一阵。”
西萨旺冯抿了一口苦涩的药茶,愁容满面:
“可我们能怎么办?
宪章上写得清楚,寮国依然是高卢联邦内的‘独立联系国’。
名义上独立,驻军权、外交权全握在高卢公使手里。
要是公开抗命,塔西尼调动西贡的空军来万象扔炸弹,或者派几个外籍空降营过来,王室顷刻间就得蒙难。
要是顺从他们,安南人越过长山山脉打过来,高卢人拔腿一跑,我们拿什么抵挡那些凶神恶煞的游击队?
左右都是个死局啊。”
“陛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佩差拉压低嗓门,身子往前凑了半步:
“巴黎的老爷们自顾不暇,国民议会天天吵着退兵,工人罢工,连码头都封了。
高卢在这片土地上的气数,撑不过几年。
我们要活命,就必须两面下注。”
老国王抬起混浊的眼珠,盯住了自己的首相兼内阁领袖:
“两面下注?你指的是……湄公河对岸?”
“除了南洋,放眼整个东南半岛,还有谁能制衡高卢,谁能挡住北面?”
佩差拉语气坚定:
“大统领张弛用了几年工夫,把暹罗人治得服服帖帖。
约翰人的舰队被他逼得退出海湾,白鹰的大使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半岛那场大仗,南洋的机器更是日夜不停,大把赚着黄金和美金。
他们有枪、有粮、有钢铁,更有经历过上次世界大战,百战余生的精锐陆军。
最关键的一点,南洋就在我们家门口,湄公河水一趟就过去了。”
西萨旺冯揉了揉额角,脸上浮现出一层担忧:
“张弛可不是做慈善的佛陀,当年他从高棉和我们手里硬切走湄公河西岸大片土地,手段狠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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