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倒霉（2/2）

“小的遵令。”

当即点了十几个人，翻身上马，抄小路朝前头去了。

鞑靼众人出了京城，先是缓缓走了一阵，见后头无人追来，才渐渐放下心，策马快奔起来。

官道上前后无人，路面宽敞笔直，两旁的树影刷刷地往后倒退，一行人跑得畅快，只当这回总算离了那囚笼。

正跑着，前头路中央忽然凭空飞来一件东西。

圆滚滚的，比马屁股还大，乌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做的，上头密密麻麻布满了窟窿眼，迎着风嗡嗡直响。

众人还没看明白那是什么，便见那些窟窿眼里忽然涌出一片黑压压的飞虫，振着翅膀，劈头盖脸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那虫叮人极狠，一叮一个包，又痒又痛，有人伸手去拍，越拍越痒，片刻工夫，几个人的头脸便肿得跟猪头似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阿丽玛用袖子捂着脸，催马拼命往前冲，好容易才冲出那片虫阵，回头一看，后头几个人还在马背上左右扑打，狼狈得不像样子。

好不容易摆脱了飞虫，众人喘着粗气往前奔。

谁知还没跑出二里地，前头又是一片路面，明明没下过雨，地上却汪着一层厚厚的泥浆，泥水混浊，颜色发暗。

那马从泥滩上踏过去时，溅起的泥点子劈头盖脸地甩了众人一身，连脖子上都糊了一层。

泥浆的滋味也不对，不仅腥，还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恶臭，像是混了大粪在里头。

阿丽玛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差点没呕出来，脸都绿了。

铁木尔更是骂骂咧咧地拿袖子抹脸，越抹越臭，越臭越气，一行人又臭又脏，人人挂彩，灰头土脸地策马继续往前赶。

鞑靼众人咬牙撑过了那片泥滩，又跑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将暗，才远远望见前头有座城镇的轮廓。

众人心头一松，只想着赶紧寻家客栈，洗个澡，换身衣裳，好歹吃口热饭歇上一夜。

谁知策马到了镇口，挨家挨户问过去，一连问了四五家，竟家家都说客满。

伊尔达尔起初还以为是推托之词，沉着脸往柜台上一拍，要店家给个说法。

那掌柜的却也不恼，只朝门外努了努嘴，众人顺着方向望去，只见街对面那家客栈门前，齐刷刷地站着两排官兵，足有七八十人之多，甲胄鲜明，腰刀按柄，将整座客栈围得严严实实。

再往隔壁几家看，情形如出一辙，家家门前都杵着兵，个个目不斜视，像是专程来守门的。

铁木尔不信邪，又策马朝镇里跑了半条街，把剩下的几家客栈都问了一遍，结果一样，但凡像样些的客栈，门前都站满了官兵，把出路堵得严丝合缝。

他回来时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什么，却也不敢当真去跟那些官兵硬碰硬。

几人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已经从屋檐上压下来了，再往下一站赶，天黑路生，未必能寻着落脚的地方。

他勒转马头，声音沉哑：“出城，找处能歇脚的地方。”

一行人又灰又臭地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里地，才在路边寻见一座荒废的破庙。

庙门歪了一扇，里头神像半倒，蛛网结满了房梁，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墙根处长着几丛枯草，屋顶破了好几处窟窿，抬头便能看见天上一颗接一颗亮起来的星子。

阿丽玛站在庙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靴子，又看了看那满地的灰土与蛛网，站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铁木尔把破庙里仅剩的一堆旧稻草拢到墙角，勉强铺出几个能坐人的地方，众人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缩在庙中，又冷又饿，又臭又脏，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