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黑白通天(1/1)
李向东听到这里,不禁眉头微微皱起,“想不到这个马伟明也是个狠人啊,不过伟哥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徐国栋笑了笑,“‘伟哥’这个绰号,跟着他一直用了十几年。直到后来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同名的男性功能保健药品,他觉得犯了忌讳,才严禁手下人再这么叫,逼着大家改口叫他‘马老板’。”
“当年那些被他打怕了、慑服了的学校混混,后来全成了他踏入社会的原始班底。”
李向东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小子从小骨子里就有股草莽亡命之徒的狠劲,这种人要么成为江洋大盗,要么就是黑社会的头领。”
“李县长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那马伟明何止是有一股子狠劲啊,如果他只是个街头打架的泼皮无赖,他绝不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徐国栋由衷地叹息道,“马伟明最厉害、也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懂得怎么搞‘上层人际关系’!”
徐国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压低声音道:“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马伟明带着手下一帮亡命徒从石井乡杀进了县城。当时社会治安远没有现在这么好,改开的春风都才刚刚吹到咱们这个偏远小县城,这小子人虽然混,但是商业嗅觉还挺强的。
他靠着开设地下赌场、放高利贷和强占建筑渣土运输这些黑白灰三道的生意,在县城迅速立住了脚跟。这小子悟性很强,但他很快就悟出了一个道理—在体制面前,黑道势力不过是随时能被碾碎的蚂蚁,要想真正在新昌发大财、保平安,就必须和手里握着公章的大官们绑在一条船上!”
“从那时候起,马伟明就开始疯狂给县里各局委、甚至县委常委层面的领导送重礼。普通的烟酒茶他根本拿不出手,九十年代初他送的就是紧俏的进口大彩电、VCD、DVD机;九十年代中后期,他送的就是当时几万块一部的摩托罗拉‘大哥大’,甚至直接在礼品盒子里面夹着存折!这一套糖衣炮弹砸下去,新昌县里不少经不起诱惑的干部纷纷被他拉下了水,成了他的保护伞!”
“七年前,县里原先的官方接待场所‘县迎宾馆’因为管理不善连年亏损,马伟明借着时任县长刘长河等人的关系,以极其低廉的白菜价将这栋黄金地段的七层大楼给整体买断了下来,改名为‘四海大酒店’!”
说到这里,徐国栋神色变得极为凝重,他指了指金泰广场的方向:“马伟明这人极具商业头脑,或者说是精于算计人心。他当年专门跑到沿海发达特区去考察,把沿海某座极其奢华的红色‘秘密会所’的模式全盘照搬了过来,甚至还花重金进行了升级!一二楼做高档餐饮和婚宴,三楼是极其前卫的量贩KTV,四楼是极尽奢靡的桑拿水疗休闲中心,五楼以上则是豪华套房。”
“四海大酒店一开业,新昌县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各路达官显贵、私企老板简直如蝇附膻!在那个年代,能进四海大酒店四楼消费,成了县里有头有脸人物的身份象征。那里面的包厢天天爆满,套房夜夜笙歌,灰色娱乐生意更是日进斗金!马伟明就靠着这座‘销金窟’,把全县甚至市里不少实权人物的把柄和利益死死捆在了一起!”
徐国栋苦笑着摇了摇头:“李县长,您刚才问公安局为什么不查他?新昌县历任公安局长,除了新来的张建设局长底子稍微干净点之外,前几任局长哪个没进过四海大酒店的包厢?前段时间前任代理县长郭爱仁被市纪委专案组连夜带走,专案组明明白白查出马伟明给郭爱仁行贿了几十万元,甚至还有一套市里的商品房!当时大家都以为马伟明这次死定了,可结果呢?”
徐国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马伟明被带去市里协助调查了仅仅三天,市纪委就接到了上面某位省领导秘书打来的‘协调电话’,紧接着郭爱仁主动把所有罪责全揽到了自己身上,硬说那套房子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借名登记。马伟明就这么被当场无罪释放,大摇大摆地回了新昌!在新昌县,黑白两道的人私下里都管他叫‘马不死’,关系硬得通天啊!”
听完徐国栋这番近乎抽丝剥茧、详尽透彻的介绍,李向东靠在椅背上,目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早就料到马伟明不是善类,但此人起家的狠辣手腕、经营政商关系的深邃心机、以及身后那张盘根错节的保护伞之大,依然超出了李向东最初的预料。
“一个靠嗜血和行贿起家的蛀虫,靠着给当官的输送利益,反倒成了新昌县动不得的土皇帝了....”李向东冷冷地哼了一声,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铁血军人的森然杀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徐国栋,开门见山地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老徐,今天中午,我亲眼看到副县长龙韬从马伟明的奔驰车里下来。他们两个人神色警惕,看起来在车上密谈了很久。”
李向东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在政府办管统筹调度这么多年,对政府各部门的业务油水了如指掌。你给我分析分析,前几天县政府班子重新分工,高县长刚把龙韬手里的招商局、经贸委和工业园区全给拿掉了,只让他分管农业、农村、水利和林业这几个苦哈哈的清水部门。在这个节骨眼上,马伟明突然找上龙韬,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哈,如果他们两个官商勾结,能密谋出什么见不得光的暴利买卖?!”
“龙县长和马伟明在车里密谋?”
徐国栋听到这个消息,眼皮猛地一跳,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徐国栋在县政府办工作了这么多年,作为政府办的老副主任,他对全县各个局委的审批权限、资金流向和政策漏洞可谓是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