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 章 没见过这则难搞的人物(2/2)
靖难兵起,他是以保定府降的燕,这件事满朝都知道,可被人当面点出来,滋味不一样。
深深呼吸,他干笑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却是把李至刚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郭资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接过话头:“阁老,囤粮的事,行部确有失察之处。我回去便让人去查,该罚该办,绝不含糊。”
李至刚看了郭资一眼。
雒佥也看了郭资一眼。
顿时,李至刚明白,这两人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此时此刻,李至刚已经清楚自己该拉拢谁。
“郭尚书这话,我听明白了。”
李至刚点了点头,直接明牌,“可我也有一事不明白。经历司的刘旺,一个从芝麻官,在城北买了三进宅子,城南添了铺面……这些银子,是行部的俸禄里出的,还是从别处来的?郭尚书,你是行部的堂官,你的属官这么阔气,你知不知道?”
郭资的面色一沉。
该死的李至刚真会趁火打劫,自己这边刚表态,他那边就立马把自己拽入他的阵营。
该死的,你就不知道含蓄一些,背着点人?
这话怎么接?
前前后后都没了退路,只有跟他一起铁着头硬刚?
好在雒佥抢在了前头,笑道:“阁老,刘旺此人,下官也听过。他家里原是有些底子的,山西那边有买卖,未必就是贪了官银。阁老若要查,自然该查,可若仅凭宅子铺面就疑心属官贪墨,底下人难免寒心。”
李至刚的目光慢慢移回雒佥脸上。
就这一息,大堂里的气氛变了。
郭资垂着眼,手指搁在膝上,一动不动。
雒佥被李至刚看得有些不自在。
“雒尚书。”李至刚开口,冷哼道:“本阁老方才问的是郭尚书,你急什么?”
雒佥险些拍案而起。
狗日的李至刚,从一开始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虽然中枢重臣,可老子们品阶一样,你这样摆谱,明目张胆的看不起人,是何意。
不就是被陛下破格入了阁?虽处理一些政务,还真当你是丞相了!
雒佥忍无可忍,指节再次咯吱响。
李至刚斜眼,继续道:“既然你那个芝麻官家里有底子。好,那我问你,他山西的买卖,做的是什么生意?本钱多少?一年进出多少?你既然替他话,想必是清楚的。雒尚书,你来听听。”
雒佥张了张嘴,一个数也报不出来。他哪里清楚刘旺家里做什么买卖?
方才那话不过是随口搪塞,想着把水搅浑。
可李至刚不给他浑水摸鱼的机会,一句话就把话头钉死在了实处。
“阁老这话……呵呵,我听你已经把这间客栈买了下来当做临时居住地,怎么着,你的俸禄足够随意买下这家客栈?”雒佥愤怒道。
“哼!”李至刚看他率先气急败坏,表情不屑,淡淡饮茶:“你去松江打听打听,我李至刚没入仕前,家里是做什么的,现在的家底,又有多厚!”
剑拔弩张间。
郭资这时候忽然站起身来:“阁老,刘旺的事,我回去就查,今日就不多叨扰了。”
他转向雒佥:“雒尚书,走吧。阁老舟车劳顿,也该歇了。”
雒佥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
郭资走在前面,雒佥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李至刚,咬碎了后槽牙,才迈步出去。
李至刚坐在堂中没动,等脚步声远了,才把随从叫过来。
“郭资这人,还可以。方才本官问他刘旺的事,他没急着辩解,先认了失察。认了,就明他知道底下有事,明他还有点良心,明他还是想办实事!”
随从低声问:“那雒尚书呢?”
李至刚笑道:“雒佥方才拿我事明显是急了。你,他是替刘旺急,还是替自己急?”
他站起身来,往楼上走:“现在,顺天府,郭资,都是自己人了,既然如此,接下来就放开手脚了。迁都的事是我向陛下提的,一切事宜也是我应天亲手抓的,搞我的政绩,看我不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