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吕布小儿!可敢与我一战!(2/2)
现在他老了,什么都怕。
“报——”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头,声音变了调:
“将军!南门……南门外的敌军动了!”
公孙度猛地一激灵:“多少人?”
“看……看不清!火把突然全灭了!”
火把全灭。
公孙度脑子嗡的一声。
他打了半辈子仗,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夜袭。
而且是决死的夜袭,不举火,不鸣号,摸黑扑城。
“全军戒备——”他嘶声大吼:“弓箭手!弓箭手上前!”
话音未落,黑暗中忽然炸开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漫堤,像山岳崩摧——
“陷阵!陷阵!陷阵!”
三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个声音,在群山间回荡轰鸣。
城头守军齐齐一颤,有人手中的火把直接脱手坠落,在城墙根下砸出一蓬火星。
紧接着是箭雨。
但箭雨不是从城下射上来的,而是从城头往城下射的。
守军自己乱了,有人听见喊声就松了弦。
“稳住!稳住!”公孙度拔剑砍翻两个往后缩的士卒,血溅了他一脸:
“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里。
东面城墙上忽然腾起一片火光,紧接着是惨叫,是刀兵碰撞,是身体坠落的闷响。
吕布的兵登城了?
这么快?
不可能!
公孙度瞪大眼睛,他明明安排了滚木礌石,安排了金汁热油,安排了……
“将军!东墙破了!敌人上来了!”
公孙度眼前一黑。
他踉跄着往东墙跑,脚下一绊,差点栽倒。
他低头一看,是个年轻士卒,胸口插着一支箭,眼睛还睁着,嘴角冒着血沫。
那士卒的手死死攥着他的靴子,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滚开!”公孙度一脚踢开那只手,继续往前跑。
他跑了十几步,忽然停住了。
他闻到了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尿骚味、屎臭味、皮肉焦糊味。
前面城墙上,人影幢幢,刀光闪烁,喊杀声里夹着哭嚎,有人开始用方言骂娘,有人开始扔下兵器往回跑。
营啸。
他脑中闪过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两把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心脏。
他见过营啸。
十几年前,他手下有一营兵半夜炸营,天亮时营房里只剩一地尸体,活下来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傻了,连自己人都砍。
“不准跑!不准跑!”他挥剑劈向迎面涌来的溃兵,一剑砍翻一个,又一剑刺穿一个,血喷了他满身满脸:
“回去!都给我回去!”
可溃兵像洪水一样漫过来,裹着他往回退。
他听见有人在黑暗里尖叫:“公孙渊死了!公孙度死了!都被吕布一刀劈了!”
那声音像一把火,把最后一点士气烧得干干净净。
公孙度被溃兵裹挟着往城内退,靴子掉了一只,头盔不知去向。
他忽然看见前面有一杆大旗,是吕布的旗,在火光里猎猎翻卷。
旗下一人,胯下赤兔,掌中方天画戟,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铠甲上沾满了血,却更衬得他如神如魔。
吕布。
公孙度站住了。
他忽然不想跑了。
他理了理花白的头发,然后一脸决然拔出佩剑,指向吕布。
“吕布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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