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把檄文拓印一百份!(2/2)
草甸上的泥是湿的,混着露水,他扑了一脸泥,连嘴里都是。
他呸呸呸地吐着泥,爬起来,满嘴是血,继续跑。
倭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追上去架住他。
小野妹子拼命挣扎,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他的甲胄松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衫,内衫上沾满了泥,还有一股臊味。
他方才摔那一跤,也尿了。
宇文杰一直沉默着。
他慢慢拔出佩剑,盯着剑锋看了很久。
剑身上映出他的脸,一张四十来岁的辽东汉子的脸,皮肤粗糙,颧骨高耸,胡子拉碴。
他忽然把剑一横,架在自己脖子上。
“宇文将军!”朴正淳惊叫。
宇文杰惨笑一声:“主公已死,我有何面目独活?”
他手上用力,剑锋入肉,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朴正淳扑上去夺剑,两人扭打在一起。
宇文杰终究是武将,朴正淳抢不过,急得大喊:
“你死了有什么用!你死了能救活公孙渊吗!你死了能挡住吕布吗!”
宇文杰的动作停住了。
他睁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剑从他手里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跪下来,双手捂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台下的六百兵马,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开始扔下兵器往东跑。
高句丽的甲士跑得最快,他们本来就离本土最近。
公孙渊的骑兵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跑。
倭兵们架着小野妹子,往东面海边的方向拖。
小野妹子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喊:“别拖我!我的檄文!快把檄文收回来!”
没人理他。
朴正淳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一阵荒谬。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檄文,那上面的字迹被风吹得翻卷,像一张张嘲弄的嘴脸。
他慢慢地把檄文撕碎,撒向空中。
碎纸片被风吹散,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飞向西方。
西方,居庸关的方向,有烟尘扬起。
那是吕布的骑兵前哨。
高句丽王宫,暖阁里的炭火已经熄了。
屋子里的温度降得很快,方才还像初夏,现在已如深秋。
银霜炭的余烬在炉膛里闪着暗红色的光,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高延寿跪在地上,正在写降表。
他的字歪歪扭扭,墨汁滴在帛书上,洇开一团团黑渍。
他写错了三个字,撕了重写,又写错,又撕。
地上已经扔了七八团废帛,有一团滚到了狐皮褥子边上,沾上了方才洒的酒和熊掌汁,黏糊糊地贴在地毯上。
“上使……”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使者高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个‘罪臣’二字……是不是太重了?小王……小王好歹也是一国之主……”
使者低头看着他,淡淡地说:“大王觉得重?”
高延寿连忙摇头:“不重不重!罪臣!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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