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孤注一掷(2/2)
做完这一切,简北再次深深躬身,但这次不再是那痛苦万分的罚站姿态。
他压低声音,“陛下,圣躬劳顿,还请歇息片刻,饮口香茗润润喉吧。”
武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终于,高踞龙椅的武德帝,缓缓合上了手中那份奏折。
他没有立刻看向简北,而是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拈起那盏简北刚刚奉上的青瓷盖碗。
他揭开碗盖,轻轻撇了撇浮沫,然后才端起来凑近唇边,极其缓慢地啜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他喉结微动,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直到这时,武德帝才微微侧首,那双带着威严的眸子,扫了一眼依旧保持着恭敬躬身姿态的简北。
“简青阳,你可知罪?”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玄雷,劈得简北外焦里嫩。
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坏菜了,露馅了,昨晚的事,赵拓。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心中瞬间坚定一个念头:不!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这事儿死都不能认!
就算证据怼到脸上,也得咬死了不认。
更何况那药是福伯的私藏,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那方锦帕,早就沉在王府湖底,就算捞上来,也早被泡得干干净净,神仙也验不出痕迹。
昨天晚上是赵拓那厮自己发癫,关老子屁事?老子没干!就是没干!爱咋咋滴!
这电光火石间的自我说服,瞬间稳住了他几乎崩溃的心神。
那排山倒海般的惊骇,被他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脸上却迅速切换成茫然和惶恐的表情。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辜:“陛下臣惶恐万分,臣愚钝,实在不知身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臣纵死,也好死个明白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委屈和不解,将一个“蒙受不白之冤”的忠臣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低垂的眼帘下,掩藏的是怎样一颗狂跳不止却又强自镇定的心。
武德帝瞬间暴怒:“大胆,事到临头,不知悔改!都到了这般时候,还敢在朕面前巧言令色,犹自嘴硬?”
他戟指指向简北:“南越世子言之凿凿,指认你下此黑手,你还敢不认?来人,将他拿下!”
话音未落,殿门开处,两名身材魁梧、身着玄色金边甲胄、腰悬长刀的金刀卫,如同两尊铁塔,大步流星地闯入殿中。
他们一左一右,抓住简北的肩膀。
简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武德老小子玩真的?”
他暗自叫苦不迭,脑子里一片混乱:“武德为什么如此笃定?难道他真有证据?
不可能啊!那药遇水即溶,帕子沉底,赵拓的话空口无凭,难道是影卫?福伯?心砚?不!他们不会出卖我!那还能是什么?
生死关头,简北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狠劲和绝境求生的本能被彻底激发。
他猛地一甩肩膀,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刀卫的擒拿。
同时,他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挺直腰板,迎着武德帝那冰冷愤怒的目光,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陛下!臣冤枉!臣不服!
简北双目圆睁,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武德帝,字字泣血般质问,“有何证据能证明是臣对南越世子下了黑手?
分明就是那南越世子自己,酒品不行,人品更不行,他酒后失态,酒后无德。
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丑事,如今颜面尽失,却要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将这天大的屎盆子扣在臣的头上?”
简北噗通一声,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昂着头,脸上是悲愤交加、视死如归的神情,声音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臣恳请陛下明鉴,彻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还臣一个公道,若陛下不信臣,执意要拿臣问罪,臣无话可说,但臣,死不瞑目。”
他重重地将额头磕在金砖之上,“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他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天大的冤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颤抖中,一半是演的悲愤,另一半,却是赌上一切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