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激起公愤（1/2）

待诏处的值房，近日来异常的繁忙。

当然，这份忙碌，更多地集中在了林谦一个人身上。

其他庶吉士们或是按部就班，或是揣着明哲保身的心态，唯有林谦，脚步匆匆，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文牍之间。

他脸上带着一丝焦虑，仿佛真的在为国事操劳，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亢奋。

作为大皇子李恒诚安插在武德皇帝身边的耳目，林谦的核心职责其实很明确，将御前的风吹草动、奏章密报，及时地传递回去即可。

大皇子深谙用人之道，从不指示他做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更不让他涉险，这让林谦既安全又自在。

虽然与如日中天的简北相比，林谦在才情和际遇上或许稍显逊色，但林谦的才干在这待诏处三十余名庶吉士中，已是鹤立鸡群，足以笑傲群伦。

庶吉士，这个名为“储相”、实则是皇帝秘书班底的群体，所做的无非是分拣奏章、起草诏敕、整理文牍等基础工作。

而林谦，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近日来，林谦的心情格外舒畅，甚至可以说是美滋滋的。

源头，便在于他亲手经办的那一份份来自御史台的弹劾奏章。

当他熟练地将一份份针对简北的奏章分门别类贴上标签时，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快意便如同泡沫般不断上涌。

“简北啊简北……”林谦心中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奏章的封皮，“你小子也有今天，这就叫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堤高于岸，浪必湍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一种看穿一切的优越感：“哼，出来混，连‘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出风头出得都没边了，连太子殿下的产业都敢伸手去碰，这不是在找死，又是什么？”

然而，在这份暗爽的同时，一丝“兔死狐悲”之感，也悄然蔓延上他的心头。

这感觉如同细小的刺，扎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这大概就是寒门出身之人的宿命吧？身后没有靠山，仅凭一腔孤勇和那点所谓的才华，就敢横冲直撞，即便是得到陛下一时的青眼相加，又如何？”

林谦自认看透了这朝堂的本质：“要知道，陛下有时候也并非万能。

皇权的光辉，也照不亮所有的角落，更冲不破世家门阀织就的那张无形巨网。

皇权，也要受制于规矩，受掣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对简北的“使命”有着自己独到的认知：“陛下要敲打世家门阀，让他们做事收敛些，不要太过分，于是便用了简北这把看似锋利的刀。

可是一旦用过之后，达成了目的，或者面对世家门阀剧烈的反扑与压力，简北这把刀，势必就会成为牺牲品。

这把刀用来安抚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庞然大物，这就是他唯一的价值。”

你或许可以说林谦心术不正，面对简北的尴尬处境幸灾乐祸，但绝不能说他眼光短浅看不清局势。

相反，他对简北处境的这番分析，堪称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其实，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看法，更代表了此刻朝堂之上绝大多数“老油条”们的共识。

那些深谙权力游戏规则，在宦海沉浮多年的重臣勋贵们，此刻正躲在暗处，无一不在用审慎的目光，远远地“欣赏”着稽税司的风暴。

他们不急于表态，不慌于站队，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等待着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小子，究竟能在这狂风巨浪中蹦跶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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