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病得很怪异（2/2）

可面对这无形无质不断蚕食女儿的病魔，他空有一身本领与滔天权势，却是束手无策，彻底地没了招。

爱女之心带来的撕心裂肺的无力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防。

什么兵部尚书，什么水师提督，在此刻，他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心头肉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普通父亲。

眼看着掌上明珠病因难断，他再也顾不上许多，连夜亲自起草奏折，奏请武德帝派遣大内御医过府诊治。

此刻，吴常独自枯坐在书房中，书案上的茶早已凉透。

他不住地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心里反复盘算着时间：这个时辰，那份加急的奏折，应该已经经过待诏处的分拣，送到了武德的御案之上。

可是会被分拣到哪一类呢？

待诏处每日经手的奏折浩如烟海，会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进行分类。

若是被归入“重要急务”，武德必定会优先批阅。

可若是被视作“普通”或“次要”呢？

那就意味着，武德需要先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军国大事、朝廷要务，才有可能轮到他这份“私人请求”。

等到那时，再派出御医至少也得半个时辰之后。

半个时辰，对于如坐针毡的吴常来说，简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正当吴常心乱如麻，忧虑如焚之际，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到书房门口：“小简大人，已经进府了，正往四小姐院子去。”

吴常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紫檀椅都被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吴常再也顾不上什么尚书威仪，拔腿就往外冲。

吴常几乎是一溜烟地冲向内宅，身后的管家被远远甩开。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女儿吴雪竹的绣房门口时，只见门外廊下，伺候吴雪竹的丫鬟、婆子们竟然都垂手肃立在外，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这情景，吴常顿时怒上心头，他眼睛一瞪：“混账，你们都杵在这儿做什么？不在小姐身边好生伺候着，谁在里面照看小姐？”

那些下人们瑟缩着又往后退了半步，头垂得更低了。

贴身大丫鬟梅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盛怒中的吴常深深福了一礼：“老爷息怒，是小姐吩咐的。小姐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小简大人诊脉。”

“不让任何人？”吴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中又急又怒。

他上前一步，愠怒道：“连老夫也不能进去吗？”

面对吴常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梅儿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回老爷，小姐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小简大人诊脉。”

吴常那只已然按在门上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尽管心中那股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疯狂翻涌，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女儿的意愿，锁住了他这位兵部尚书的手脚。他只能像一头困兽，在门口的方寸之地来回徘徊。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这种未知的煎熬、漫长的等待很是折磨人，吴常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老爷，太医院院令毕大人到了！”一位府上的下人飞奔来报。

话音未落，只见院令毕如海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要知道这位太医院的掌院大人，平日里连王公贵族都要礼敬三分的杏林泰斗，竟然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着匆匆赶来。

他身上的官袍略显凌乱，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显然是接到旨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连口气都顾不上喘。

看到廊下脸色铁青的吴常，毕如海连忙上前几步，深深躬身：“下官毕如海，奉旨前来为吴小姐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