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通天之路（1/2）
一瞬间，老油条莫问愣了两秒，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简北方才的话语，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狂喜猛地席卷全身。
他手中端着的粗陶茶盏轻轻颤抖，他却浑然不觉。
眼眶里瞬间热泪盈眶，几十年历经风雨都未曾动容的心境，此刻彻底激荡难平。
不等简北说话，莫问双腿一曲，直接跪在简北面前，声音哽咽颤抖，满是不敢置信：“贤……贤侄，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家论儿，真的能给十三殿下当伴读书童？”
简北见状心头一紧，慌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托住他的双臂，用力将他搀扶起身。
“世伯，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实在折煞侄儿了。”
他将莫问扶着坐回石凳之上：“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莫论天资聪颖，踏实好学，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般品性风骨，最为难得，完全配得上十三殿下伴读之位。”
莫问坐在石凳上，依旧身子微颤，热泪顺着眼角滚落。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籍籍无名，最大的心愿便是儿孙能有出头之日，不必埋没一生。
他此生无甚大志，唯一的牵挂便是儿子莫论。只盼他将来能挣脱布衣桎梏，有一番前程，却从未敢奢望，能攀上皇子伴读这般天大的机缘。
这哪里是一份差事，这分明是给莫论铺了一条直通天阙的青云路。
莫问抬手颤巍巍抹去眼角热泪，满心皆是感激。
莫问声音依旧哽咽：“吾何德何能啊！我莫家世代布衣，寒门小户，从未敢妄想攀附天家。贤侄此番提携，不止是给论儿前程，更是给我们整个莫氏一族续了气运啊。”
简北看着他激动难平的模样：“世伯不必如此，我锦绣田庄的少年，不求出身门第，不看家世高低，唯重品性。
寒门子弟无派系裹挟，心性纯粹知恩图报，远比那些骄纵跋扈的世家子弟靠谱百倍。
十三殿下如今根基浅薄，最需要的便是这般干净纯粹可共风雨的少年伴友。
莫论年纪与殿下差了几岁，但是性子沉稳，自幼饱读诗书知礼明义，入殿下身侧，既能伴读治学，亦可培植情义，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让莫论做贴身伴读，不止是给他前程，更是要让他成为十三殿下身边最可信的自己人。”
“老夫懂了，老夫彻底懂了。贤侄放心，老夫回去必定严加管教论儿，教他谨守本心忠心侍主。
他日无论何等境遇，必让他终身追随十三殿下，不负初心。
不止论儿，吾之余生余力，也尽数扑在学堂之上。
替你守好这方育人之地，为十三殿下，养好这一批后备根基。”
简北闻言，微微笑道：“有世伯相助，我便无忧了。”
说到这里，简北轻轻拍了拍莫问的手背：“世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事关你家大丫头莫荷。”
莫问闻言一怔，茫然看向简北：“贤侄此话何意？荷儿一个寻常乡野丫头，她能帮贤侄做什么？”
此刻的老油条心中甚是忐忑。
莫不是镇北侯看上了莫荷，是想纳她为妾娶她做小？
莫荷是他掌上独女，品性温顺容貌清秀，是他夫妇二人悉心呵护长大的心头肉。
他寒门布衣，家世微薄，一生无高官厚禄，唯一的心愿便是女儿日后能嫁得良人正妻入册一生安稳体面，不必为人附庸看人脸色。
如今简北权势滔天，是大梁炙手可热的镇北侯，身份早已天差地别。若简北当真存了这般心思，以莫家的家世地位，根本半分拒绝的底气都没有。
纵使万般不愿，也只能忍痛应下。
一时间，老油条心中纠结惶恐得厉害。
简北瞬间读懂了老油条内心的不安，他赶紧开口道：“我打算让莫荷入十三皇子府，做淑儿的贴身大丫鬟。”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落于耳畔，瞬间让莫问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内心中为自己的‘龌龊’想法自责后悔，怎么能这么想镇北侯？
不管怎么说，简北也算是莫荷的兄长，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样的事情？
他知道如今简淑，早已经今非昔比。那是名正言顺的十三皇子妃。
寻常丫鬟侍女数不胜数，可贴身大丫鬟，是近身伺候朝夕相伴，能知主子私事，能替主子掌事立威的身边人。
这分明是再给莫家铺一条通天青云路啊！
...
其实老油条还是想的简单了，这件事只有简北自己心里门儿清。
他暗中筹谋扶持十三皇子夺嫡，步步为营层层布局。
来日风起云涌，夺嫡功成，十三皇子登临大位，简淑便是正统皇后。
今日放在简淑身边的贴身心腹，来日便是辅佐皇后的顶级班底。
这个贴身大丫鬟的差事，莫荷再合适不过了。
早在简淑尚未出阁之时，莫荷便陪在简淑身侧。
二人年岁相近性情相投，情谊远超寻常主仆。
如今简淑入十三皇子府邸，身边看似侍女环绕，实则尽是宫中调配，鱼龙混杂人心难测。
有莫荷这样绝对贴心的自己人贴身陪伴，方能替简淑稳住内宅安稳立足。
就在莫问脑中翻涌万千思绪之际，不远处，莫问的妻子吴氏，正端着一盘刚洗净的葡萄，提着裙摆缓步走来，却恰好将简北这番安排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突如其来的天大好事，激动得她双手猛地一颤。
洁白瓷盘微微倾斜，葡萄滚落一地。
吴氏全然顾不上掉落的果品，快步上前，站在简北身前，眼眶泛红：“贤侄，你说的可作数？真让我家莫荷，去淑儿小姐身边做贴身大丫鬟？”
她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农家妇人，如果不是简北提携，她们一家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来京城做事。
她从未敢奢望自家女儿能攀附这般体面前程。
在她眼里，简淑温婉尊贵心地良善，如今更是皇子妃的身份，能贴身伺候在侧，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是能彻底改换女儿一生光耀门楣的天大机缘。
简北看着她激动失态的模样，神色温和，缓缓点头。
“婶子放心，一言九鼎。荷儿心思细腻，又与淑儿情同姐妹。有她在淑儿身边，我放心，淑儿也安心。
往后府中内务近身琐事，皆可交由她打理，将来就算是成人后嫁人，也能有个好婆家。”
或许很多人只当贴身侍女不过是伺候主子的差事，体面些罢了。
实则不然，皇家府邸的近身婢女，从来都不是寻常仆役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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