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叫门天子的由来（2/2）

人人眼里写满疑惑，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都到这般国殇境地，数十万将士埋骨土木，社稷险些倾覆，哪里有值得发笑的地方？

嬴阴嫚眨了眨还带着湿意的眼睛，一脸茫然：“秦大哥，你怎么……怎么忽然笑了？莫非瓦剌没有退兵，后面还有别的变故？”

秦羽压下笑意，轻轻摇头，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荒谬感，提点道：“变故自然是有的。”

“瓦剌固然啃不动北平城墙，可你别忘了，他们手上还扣着一个人！”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却像惊雷炸在众人耳旁。

众人刚刚还沉浸在于谦力挽狂澜、守住都城的振奋之中，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开，这一句提醒，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土木堡那场惨剧，揪出那个最致命、最容易被忽略的隐患。

手上还有谁？

奉天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纷纷蹙眉思索，飞快梳理前后的战局。

瓦剌攻城失利，士气大跌，粮草接济不上，怎么看都是败局已定，再无翻盘之力。

可秦羽笑意古怪，分明是说对方还有后手。

那唯一的变数，唯一的筹码……

无数人心头灵光一闪，一股寒意猛地沉了下去。

嬴阴嫚眼神骤然一凝，脸上那点庆幸瞬间消散干净。

她眸子猛地睁大，惊声脱口：

“秦大哥！我明白了！”

“你说的是，瓦剌还挟持着朱祁镇！”

“他们打算拿我大明天子当人质，要挟朝堂，逼迫守城将士就范！”

一语点破要害。

奉天殿里的气氛，方才的庆幸顷刻散尽，化作刺骨的凝重。

龙椅上的朱元璋脸上最后一点松弛尽数褪去，适才听闻大明得以存续的释然荡然无存，面色铁青如山。

他五指狠狠攥住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忌惮与沉怒。

没错。

这是死局之中最阴毒、最难破解的一招。

皇权至高，天子是天下共主，是万民正统，是三军效忠的君上。

寻常对阵，凭本事厮杀，生死各安天命。

可一旦帝王落入敌手为人质，所有规矩、军心、坚守，全都要被撕碎。

城下将士死守国门，城外敌军挟持着他们的君主。

开城门，便是屈膝投降，断送江山；

不开城门，便是违抗君命，眼睁睁看着帝王遇害。

忠与国，君与义，两两对立，无解之局。

朱元璋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帝王独有的沉重：

“难缠。”

“这一步，是真正阴毒的杀招。”

“就算换作是咱落到这般境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破局的法子。”

一旁徐达神色肃然，眉头拧成一团，久经沙场的目光沉沉：“将士守的是国门，忠的是君王。君主困在敌营，军心自乱，守城之人进退维谷。”

“开门即是亡国，闭门形同坐视君死。这一局，足以困住满朝文武，困住整座北平！”

朱棣周身寒意翻涌，年轻的面孔覆上一层冷意，心底凉透。

他熟稔沙场人心，将士浴血守城，本是为保江山、护君王。

倘若君王成了敌人手里的筹码，所有人的舍命死守，都会变得两难。

这不是两军正面搏杀，是诛心的算计，是无从拆解的阳谋。

方才稍稍散去的绝望，又在奉天殿里慢慢蔓延开来。

人人面色沉郁，心头压着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