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嘉成县主真是好大的威风(2/2)
“他们图谋我桃家全数的陪嫁,要吞作安府私产,充作桃景韶的添妆……”
“他们逼我舍弃六年名分,屈身做安楚澜的侍妾……”
“我不肯依,他们便动家法往死里打我,扬言就算将我杖毙在此,也无人会来追究……”
桃景昭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落入了太后与辰王妃耳中。
就算这二位贵人平日里见惯了宫内的脏事,却也被安家人的无耻而深深激怒了。
太后本就面色沉凝,听罢这番话,更是怒从心起。
她拄着龙头寿杖,重重一敲青石地面。
她老人家历经三朝,见惯朝堂风波,内闱纷争,却从未见过这般寡廉鲜耻,阴毒悖德之事。
男子不思进取,贪墨女子私产,背弃数载情义,逼人为妾。
女子同室操戈,虐打手足,藐视皇族威仪,口出狂言。
这般行径,早已将礼法伦常踏得粉碎。
“好,好一群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那眼底的怒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哀家活了这许多年,头一回见这般狼心狗肺,罔顾人伦的男女!”
“男子贪财背义,枉读圣贤书。”
“女子歹毒相残,丢尽世家闺阁的颜面!”
“哀家亲封的县主,朝廷授你的官职,便是让你们在京中这般无法无天,草菅人命的吗?”
听了这话,桃景韶顿时吓得浑身一软,径直瘫倒在地上。
此刻云鬓散乱,珠翠滚落,那还有半分方才骄纵的样子。
她哭着以额触地,脂粉被泪水冲花。
“求太后娘娘明察……事情不是那样的……”
“是姐姐顽劣忤逆,顶撞安郎,怠慢公婆,臣女只是依家法稍加管教……”
“求娘娘垂怜,臣女绝无藐视天威之心……”
“管教?”
辰王妃一声冷嗤,目光直直地看向桃景韶慌张的脸。
“管教便是用臂粗的藤鞭打到骨肉见血?”
“管教便是谋夺人家全副嫁妆?”
“管教便是逼良为妾,放言藐视本宫?”
“嘉成县主,你这套‘管教’的规矩,倒比皇家宗正寺的家法还要狠辣三分!”
桃景韶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她的额角渗出血丝,哭得几乎要断气。
还不等桃景韶解释完,太后就冷睨了她一眼,懒得再听这等虚词,转而看向了桃景昭。
老人家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只剩下了满满的疼惜。
“好孩子,你慢慢说。”
“你受了多少委屈,哀家心里都有数。”
“哀家方才听得真切,你本是安楚澜三书六礼娶进门的正室嫡妻,如今却要被逐出门,贬为侍妾。”
“婚书为凭,岂容说改就改?”
“其中曲折,你一一道来,哀家替你作主。”
听了这话,桃景昭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混着血污的泪。
她气息微弱,却依旧带着心底的恨,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启禀太后,六年前,安楚澜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将臣女迎入安府,婚书墨字当时属实有些不清,臣女也曾问过,却被安楚澜以族老笔触便是如此搪塞了过去。”
“入府六载,臣女晨昏定省侍奉老夫人,端汤奉药从未懈怠。”
“安楚澜的义子安承琪自幼体弱多病,臣女遍寻京中名医,亲手煎药调护,日夜守在榻前不敢远离。”
“府中中馈内务,臣女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让安楚澜无后顾之忧,安心攻读仕途。”
“这六年,臣女守拙安分,从无半句怨言,只盼以真心换真心,守着安府,守着枕边人。”
“可自桃景韶回京,一切便都变了。”
“安楚澜全然不顾六载情分,仓促取出婚书,硬说是族老笔误写错了名字,扬言安府正室少夫人的位置,从来不属于臣女,只属于桃景韶。”
“他说臣女商户出身,配不上安府少夫人的名分,能在安府栖身六年已是恩赐。”
“桃景韶如今身份尊贵,可助他平步青云,臣女便该识趣交出全部嫁妆,屈身做妾。”
“若不从,便将臣女扫地出门,任我流落街头,自生自灭……”
等桃景昭说完,庭院内落针可闻。
安老夫人面如死灰,再也没了辩解的力气。
她只是抬手扇着自己脸颊,泣声颤巍巍认罪。
“是老身的过错……是老身纵子行凶……求太后重重降罪……”
安老爷瘫伏在地,眼神空洞。
他心中清楚,在太后面前犯了这样大的错,安家,是彻底的没有未来了。
安楚澜跪在地上,额头渗着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他想张口辩解,可他却连抬头看向太后的勇气都没了。
桃景韶伏在冰冷的青石上,心里彻底绝望了。
这次回京,她算尽了名分,嫁妆,权势,算尽了人心与礼法,却没算到辰王妃会突然折返。
她没算到桃景昭真的与辰王妃有这样深厚的交情,更没算到自己一时的张狂,竟然亲手失去了太后的欢心。
太后望着满地惶然跪伏的安府众人,又看向地上气若游丝的桃景昭,手中龙头寿杖又是重重一敲。
“来人!将安楚澜,桃景韶就地禁足安府,无哀家亲笔旨意,寸步不得离房!”
“安府所有涉事仆役,管事,一律看管候审,彻查婚书篡改,图谋嫁妆一案!”
“即刻传太医院院正入府,全力医治桃姑娘,若有半分差池,尔等提头来见!”
辰王妃俯身,轻声示意侍女上前,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地将桃景昭稳稳抱起。
她回头瞥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桃景韶与安楚澜,眼中无半分怜悯。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自己做下的孽,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