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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临江王世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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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儿,不必生分。”

“这是临江王世子,单名一个止字。是哀家的亲孙子,按着辈分,你该唤一声表兄。”

听了太后的话,辰王妃的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这个姑母,膝下曾有两子。

长子便是当今承继大统的陛下,幼子则是先帝亲封的临江王,名唤容恒。

容恒命途多舛,自胎里便带了孱弱的毒症,自幼汤药如饮水。

身子骨比闺阁女子还要娇弱三分,一阵风过便能惹来一场大病。

年少时几次三番在鬼门关前打转,太后为这个幼子,不知熬白了多少头发,求遍天下名医,也不过是勉强吊住性命。

眼看着他一日日萎靡下去,太后夜夜难眠,心似油煎。

直至容恒及冠,先帝指婚,将一位将门嫡女许配给他,便是后来的临江先王妃。

这位王妃出身将门,性情却刚柔并济,既有飒爽胸怀,又不失细腻心思。

嫁入王府后,她褪去所有娇矜,亲力亲为照料容恒的饮食起居,四处寻访民间奇方,日日守在药炉前亲手煎制,又陪着容恒练习导引之术,强健体魄。

一年又一年,滴水穿石般的精心调养,竟真让容恒那破败的身子一点点见了起色,渐渐能如常人般行走赴宴,脸上也终于有了鲜活的血色。

容恒本是个温软性子,得妻如此,早已情根深种。

夫妻二人举案齐眉,鹣鲽情深,成了当年京城宗室里人人称羡的一段佳话。

容恒的眉宇间,阴霾散尽,常漾着温煦的笑意,再不见往日病榻上的颓唐。

奈何天意从来妒良缘,先王妃怀上身孕时,已是成婚第三年。

足月临盆那日,忽发血崩之症,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齐聚临江王府,用尽毕生所学,终究没能从阎王手里夺回她的性命,只勉强保下了刚刚落地,啼哭不止的婴孩。

便是容止。

先王妃香消玉殒,容恒痛失所爱,那刚刚调理得有些起色的身子瞬间垮塌,旧疾如山洪复涌,缠绵病榻,竟连睁眼看看新生儿的力气都无,终日对着亡妻遗物垂泪。

自此之后,便卧床不起。

尚在襁褓中的容止,一夜之间成了母亡父病的孤雏。

太后怜惜连床都起不了的幼子,更怜惜这苦命的孙儿,当即便下旨将孩子抱入慈宁宫,亲自养在身边。

那些年,容止的吃穿用度皆比照皇子,太后的疼宠毫无保留。

他成了这深宫之中,太后心尖上最柔软也最珍贵的一块肉。

直到前些年,太后因忧思过甚,凤体屡屡违和。

当时年仅十五的容止,聪慧异常,亦极孝顺,竟主动上疏,自请前往五台山清凉寺,为太后祈福祝寿,长居清修。

这一去,便是整整五年,隔绝红尘繁华,青灯古佛,直至近期太后凤体康健,下旨召还,他才收拾行装,重返这京城王府。

辰王妃微微一笑,端正仪容,缓缓屈膝。

“妍儿见过表兄。”

容止立在原地,那沉郁如古井的瞳仁微微一动。

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略略颔首。

男人清冽的嗓音淡淡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表妹无需多礼。”

太后今日重见阔别五年的孙儿,眉梢眼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掌事嬷嬷,语气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去,传哀家的话,晚膳就在慈宁宫摆个家宴。”

“把御膳房那头,世子爱吃的水晶糕、莲蓉酥、八珍汤都备上,再拣些时新的瓜果菜蔬。”

“不拘那些虚礼,自家人聚在一处,吃得舒心最要紧。”

掌事嬷嬷含笑应下,快步退出去安排。

太后一手拉着容止,一手挽着辰王妃,两只手都握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开,这两人就会跑了似的。

她脚步轻快地引着二人绕过影壁,踏入慈宁宫正殿。

殿内陈设雅致,沉香木的桌椅擦拭得光可鉴人,多宝格上珐琅彩瓷瓶里,斜插着几枝新折的寒梅,幽香暗渡。

三人依次落座,太后自是居中的主位,容止于左首,辰王妃于右首。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青瓷盖碗,茶香随着蒸腾的热气袅袅散开。

刚坐定,太后便迫不及待地望向容止,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目光里是化不开的关切。

“止儿,五台山那地方清苦,这些年,可有人怠慢了你?”

“身子骨如何?一应起居用度,可还周全?”

容止是她这些年最挂念的一个孩子,就算是辰王和毅王,也比不上他。

她这个孙儿乖巧又懂事,从来不争不抢,只会一心一意地孝顺她,比那些平日里只顾着争权夺利的孽障们要好得多。

只可惜这孩子有时候心眼太直,若是将来她走了,可要有谁才能护着他啊!

容止端起茶盏,微微垂眸,语气平和。

“回皇祖母,清凉寺住持待孙儿甚厚,僧众皆守清规,并无怠慢。”

“山中清静,反利于修身养性,孙儿每日礼佛、练功,作息有序,身子比在京时更为强健。”

“内务府供奉按时送达,并无短缺,皇祖母无需挂怀。”

太后听罢,脸上忧虑这才尽去,笑着连连点头。

老人家总归是闲不住的,等用完了茶点,太后又拉着他说起京中这些年的变迁,容止始终侧耳倾听,偶尔应和一二,态度恭顺。

片刻静默后,容止缓缓抬眸,目光似不经意般,落向了坐在对面的辰王妃。

他指尖仍轻缓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动作闲适,仿佛只是随意把玩罢了。

“今日表妹陪着皇祖母,去了那安府。”

他顿了顿,凤目微凝。

“倒让孤……看了场不小的热闹。”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辰王妃面上,未曾移开。

茶香氤氲,模糊了些许他眼中的神色,只听得那声音继续道。

“不知那位受伤的姑娘,与表妹是何等渊源,能劳动表妹如此费心周章,乃至惊动皇祖母凤驾,亲临为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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