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2/2)
他眼底瞬间慌乱起来,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昭昭,你信我,我……我皆是有苦衷的,你给我半刻时辰,听我解释清楚,好不好?”
他急切地伸出手,想去挽桃景昭垂在身侧的衣袖。
男人的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安楚澜不知道的是,这辈子,无论他怎么苦苦哀求,桃景昭都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桃景昭听了这话,她只是冷冷嗤笑一声,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安楚澜。
她扶着榻边冰纹瓷枕缓缓回身落座,云霏缎衫铺散在软榻上,像一捧落了霜的寒雪。
她随手拿起榻角的素色丝帕,轻轻擦拭着方才打了安楚澜的那只手。
她深深地皱着眉,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春乔见自家姑娘面上浮现出倦色,便知道安楚澜该走了。
她家姑娘如今病体初愈,又岂能跟这些腌脏人呆的久了。
更何况,安楚澜今日来,只不过是来上门胡搅蛮缠,打秋风来的。
这样的人,姑娘不见也罢。
想到这儿,春乔快步上前一步,拎起了榻边枣木床帚,朝着安楚澜便毫不留情地扫去,棕竹帚毛擦过他石青锦袍的暗纹,一下下狠厉地逼得他连连退避。
“安大少爷请自便!我们姑娘身子孱弱,需得静养歇息,没功夫听你这些鬼话连篇!”
春乔的声音里满是厌恶,在看向安楚澜那张脸时,眸子更是眯了起来。
“至于你的一片真心,我们姑娘无福消受,也压根不稀罕!”
“你还是收起来,留着哄你的桃二姑娘去吧,别在这儿污了我们姑娘的眼!”
床帚挥得又急又密,带起细碎的香灰。
安楚澜自幼被人捧在云端,就算是如今伏低做小,又何曾被春乔这等低贱的丫鬟如此羞辱过。
他狼狈地抬手想要格挡,手腕却被帚柄撞得发麻。
男人脚步踉跄着后退,原本齐整的发冠歪了半边,羊脂玉簪斜斜滑落,几缕墨发垂在额前,锦袍上褶皱堆起,沾了不少香灰与尘土。
往日安府大公子的端方体面,被扫得半点不剩。
他退得仓促,后背险些撞在雕花门框上,慌忙伸手撑住粗糙的榆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即便到了这般颜面尽失的境地,安楚澜依旧不肯死心。
他左手死死抠住门框,在榆木门框上压出几道浅浅的印子,指腹磨得发疼也浑然不觉。
他探着身子,目光死死黏在榻上闭目养神的桃景昭身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撕心裂肺地呼喊道。
“昭昭,你别不听我解释,你回头看我一眼……就看一眼!我的心里,当真有你,从来都有你的位置啊!”
他扒着门框不肯松手,眼眶红得滴血。
就算是这样,安楚澜却始终不敢直面自己过往的薄情寡义,不敢承认是自己亲手将桃景昭的真心磋磨殆尽。
他还困在旧日的执念里,以为只要再缓和些语气,再放低些姿态,那个守了他六年,等了他六年的桃景昭,就会心软回头。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桃景昭过了这两辈子,对他早就没了感情,有遑论回头呢?
这辈子,他们就只能桥归桥,路归路。
安神香的烟丝在室内袅袅盘旋,绕着桃景昭的鬓角缓缓散开,窗棂漏下的日光慢慢移过青砖地面。
桃景昭始终闭着眼,半分余光都不愿意分给还在苦苦哀求的安楚澜。
见安楚澜不肯走,春乔挥着床帚又逼上前两步,厉声道。
“安大少爷再不走,我便唤王府护卫了!”
“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安府的脸面被你丢尽,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安楚澜的手猛地僵在门框上纷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看着桃景昭决绝的侧影,看着她不愿意再看自己一眼的神情。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从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捧他入云端的桃景昭,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安楚澜骤然间满心都是茫然无措,可他却依旧站在门口,双脚像灌了铅一般,迟迟不肯挪步。
他想不通,为何曾经将他视作天的女子,如今为何竟然能对他这般铁石心肠。
他只不过是将桃景韶接入了安府而已,又没有犯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更何况,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事,桃景韶还是桃景昭的亲妹妹。
桃景昭连桃景韶都不能容下,这不是善妒还是什么!
他今日本是放下身段才来求她,若是她一味的不知好歹,那他安楚澜,也不会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