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又能够跑到哪去(2/2)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和安楚澜竟然会落得如此落魄的境地!
她看着失魂落魄,如坠冰窟的安楚澜,心里顿时慌了神。
桃景韶连忙挺着孕肚,小心翼翼地微微挪了挪身子,想要凑到安楚澜身边安慰他。
她伸出手,想去拉安楚澜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还死死抓着孩子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安郎,你别难过,不过是贬官罢了,咱们还有孩子啊!”
“这肚子里的可是安家的嫡长孙,有孩子在,咱们总有熬出头的一天,你别这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楚澜的眼神硬生生打断了。
安楚澜缓缓转过头,那双方才还满是温柔宠溺,能将她揉进骨子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那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惜,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只有冰冷的厌恶,怨怼。
安楚澜这副样子,看得桃景韶心头一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连哭都忘了。
她从未见过安楚澜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从前的他,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着踮脚去摘。
哪怕她无理取闹,他也会耐着性子哄着。
可如今,他竟用这样冰冷,嫌恶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玷污门庭的罪人。
桃景韶的脾气本就骄纵任性,她是桃家的娇女,母亲桃夫人将她宠得无法无天,父亲桃老爷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在外凭着一张姣好的容貌,无数世家公子围着她转,对她阿谀奉承、百般讨好,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冷待?
何时被人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瞪过?
一股不服气的怒火瞬间冲上心头,她忘了她与安楚澜此时的境地,忘了安家已经被贬,忘了太后的懿旨,挺着孕肚就拔高了声音,冲着安楚澜尖声吵嚷起来。
“安楚澜!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不过是贬了个官,至于给我摆脸色吗?”
“要怪也怪桃景昭那个贱人,是她先当街给我难堪的,是她搅乱了后宅,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怀着你的孩子,辛辛苦苦为你传宗接代,你不心疼我就算了,还这般冷待我,你对得起我吗?”
她的声音尖利又刺耳,在一片死寂的正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她的话刚落,整个正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桃景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她这才发现,满厅的安府众人,全都缓缓抬起了头,以一种鄙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在他们眼里,眼前的桃景韶,就是毁了安家前程的千古罪人!
是她,不安分守己,当街与嫡姐争风吃醋,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了安府的脸面。
是她,狐媚惑主,迷惑了安楚澜,让他不顾十年寒窗的前程,纵容她胡作非为。
是她,让安楚澜从风光无限的礼部侍郎,沦为一个小小的登仕郎,让整个安家从云端跌入泥沼,从此再无荣华可言!
坐在上首侧位的安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
冰冷的笑意缓缓爬上她布满皱纹的脸,眼底只剩刻薄与算计。
她心里清楚得很,如今的桃景韶,不过是个没了封赏的嘉成乡主,空有一个虚名,没有任何实权,更没有半点依仗。
比起她的嫡姐桃景昭,桃景韶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桃景昭当年是桃家嫡长女,嫁入安府时,带来的嫁妆堆满了半个京城,良田千顷,铺面百间,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实打实撑起了安府大半的家业,是安府的财神爷。
可桃景韶呢?
她如今不仅一无所有,唯一的依仗,还只是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可孩子还没落地,是男是女尚且未知,就算是男孩,如今安家落难,这孩子也没了尊贵的身份。
更何况,桃景韶与安楚澜虽有婚书,却还未正式拜堂成亲,就这般珠胎暗结,未婚先孕,败坏门风,简直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之前安家风光,安楚澜又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老夫人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才对她百般忍让,百般哄着。
可如今,安家毁了,安楚澜的前程没了,桃景韶没了利用价值,没了让安家妥协的资本,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成了甩不掉的累赘。
更何况孩子已经在肚子里,她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名声尽毁,还能跑到哪里去?
既如此,那就根本没必要再惯着她了!
想罢,安老夫人猛地拄起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狠狠往青石板地面上一戳。
“桃景韶!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事到如今,你还敢在这里撒野,还敢颠倒黑白!”
安老夫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如同破锣一般,在正厅里疯狂回**。
“我安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让你这个祸水进了门!”
“你水性杨花,未婚先孕,未拜堂就珠胎暗结,败坏我安府门风,让我安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连抬个头的脸面都没有!”
“你狐媚惑主,迷得我儿昏头转向,不顾十年寒窗的前程,不顾安家的百年基业,任由你当街胡闹,闹得人尽皆知。”
“你如今毁了他的前程,毁了整个安家,把我儿从礼部侍郎害得贬成一个小小的登仕郎,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桃景昭那孩子,当初嫁入我安府,谨守本分,贤良淑德,嫁妆丰厚,撑起我安家半壁江山,哪一点不比你强百倍?”
“你倒好,仗着几分姿色,仗着肚子里一块没落地的肉,就敢在府里作威作福,挤兑嫡姐,搅乱后宅,你就是个丧门星!”
“是个祸国殃民的狐媚子!”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怀着孩子,我安家就会惯着你!”
“你现在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乡主,一无所有,除了肚子里那个还没影的孩子,你什么都不是!”
“这孩子是安家的骨血,你跑不掉,也别想跑!”
“从今往后,你给我安分守己地待在偏院,闭门思过,再敢胡言乱语,撒泼卖痴,老身第一个饶不了你,定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闺阁德行!”
安老夫人的骂声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桃景韶的心里。
桃景韶彻底懵了,她呆呆地僵在原地,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脸色惨白如纸。
听完了安老夫人的话,她的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她看着满厅冷寂如刀的目光,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安楚澜,看着刻薄恶毒,面目狰狞的安老夫人。
桃景韶终于明白,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以为的依仗,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以为的宠爱,不过是建立在安家荣华之上的泡影。
如今安家倒了,她成了安家所有人的罪人,成了弃子,再也没有人会捧着她、宠着她,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