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房奶奶来了(2/2)
“若不是桃景昭拿出嫁妆帮你填补亏空,打理家产,你以为你能过得这般风光无限?”
“你把真心待你的发妻弃如敝履,把真心帮你的娘家得罪殆尽,如今落得个贬为登仕郎,祖产被抄的下场,全是你自找的!”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梨花木桌椅才勉强站稳,脸色灰败如死,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悔恨。
跪在地上的桃景韶本就吓得浑身发抖,听海氏把自己比作鱼目,还句句辱骂她,心头又气又急,积攒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冲昏了头脑,再也忍不住,抬起哭花的脸,尖着嗓子辩驳。
“二伯母休要胡言乱语!我与安郎是真心相爱的,姐姐性子冷淡,本就与安郎性情不合,何来弃之一说?”
“您这般偏袒姐姐,无端污蔑于我,未免太过分了!”
她本就生得柔弱,此刻哭啼啼的模样,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思。
若是往常,安楚澜早就要心疼地护着她,厉声呵斥旁人了。
可此刻,桃景韶的话音刚落,海氏便像是被点燃了炮仗,瞬间炸了起来。
那泼辣劲儿一上来,饶是满腹诗书的嘴,骂起人来更是字字带刺,条理分明,让桃景韶连半分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真心相爱?”
海氏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桃景韶。
“你也配说真心相爱这四个字?”
“桃景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是怎么爬上你姐夫的床的?”
“桃景昭是你的亲姐姐,同父异母的血脉,你身为妹妹,不想着敬重姐姐,感念姐姐对你的照拂,反倒勾着姐姐的夫郎,罔顾伦常,不顾廉耻,你这叫真心相爱?”
“你这叫寡廉鲜耻,叫狼心狗肺!”
“当初你姐姐嫁入安家,念着你在桃家做女儿无聊得紧,接你进安家小住,你倒好,借着探望的由头赖在安家不走,夜夜往安楚澜的书房钻,端茶送水,故作柔弱,明里暗里眉来眼去,勾引姐夫,以为旁人都是瞎的,看不见你的龌龊心思吗?”
海氏的声音尖锐,传遍整个正厅,让一旁站着的下人们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如今闹出宠妾灭妻,发妻和离的天大丑闻,整个京城的世家都在看安家的笑话。”
“你丢尽了安家的脸面,也丢尽了桃家的门楣,你还有脸在这里辩驳?”
桃景韶被骂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海氏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掉眼泪,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原本精心梳就的发髻都散了几缕,贴在脸颊旁,狼狈不堪。
海氏见状,更是不肯罢休,目光精准地落在桃景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的鄙夷更甚。
“还有你这肚子,别以为旁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你与安楚澜私通多时,未正式拜堂成亲,未行三媒六聘之礼,未得长辈认可,就珠胎暗结,怀了孽种!”
“身为女子,未嫁先孕,罔顾礼教纲常,不守妇道,伤风败俗,你这样的女子,也配进安家的门,也配做安楚澜的正室?”
“我安家虽是百年世家,恪守礼教,却也容不下你这般不知廉耻、罔顾伦常的妇人!”
“你靠着卑劣不堪的手段挤走了桃景昭,以为之后便能能坐稳安夫人的位置,享尽荣华富贵?”
“你如今再看看,你所图谋的一切,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海氏本就饱读诗书,心思通透,骂起人来引经据典,句句戳中要害,不带一个脏字,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伤人三分。
如今被海氏当众扒开所有不堪,骂得体无完肤,桃景韶只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被骂得浑身发软,直接瘫坐在青石板地面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晕开了脸上的脂粉,显得愈发凄惨。
她知道自己嘴笨,根本不是海氏的对手,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海氏怼得哑口无言,当下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安楚澜身上。
她猛地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安楚澜,伸出纤细冰凉的手,死死拽住安楚澜的衣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又委屈,带着十足的哀求。
“安郎,你快帮帮我啊……二伯母她故意欺负我,她胡乱骂我,颠倒黑白,你快替我说句话啊……你不能看着我被人这么欺负啊……”
她的声音软糯又凄切,一遍遍晃动着安楚澜的衣摆,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像往常一样,将她护在身后,厉声呵斥海氏的无礼,为她出头撑腰。
在她心里,安楚澜是她的依靠,只要安楚澜开口,就算是泼辣的海氏,也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辱骂她。
可此刻的安楚澜,却只是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原本挺拔俊朗的身姿此刻显得佝偻又狼狈,双手死死攥在身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没有抬一下头,甚至没有抬眼,看一眼身边苦苦哀求他的桃景韶。
他就那样垂着头,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任由海氏的嘲讽如利刃般扎在身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满厅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安家老夫人坐在上首,捂着胸口,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指责海氏的话都不敢说。
她深知海氏的性子,更忌惮海氏娘家的势力,若是此刻开口,只会被海氏连带着一起骂,反倒丢了老夫人的脸面。
一旁的管家与下人们更是低着头,噤若寒蝉,生怕惹祸上身。
海氏看着安楚澜这副窝囊麻木,一言不发的模样,看着桃景韶求助无门,凄惨落泪的样子,心里积攒多年的恶气终于出了大半。
她想起当初自己的儿子安辰还小的时候,大房这群人见她守寡无依,便想方设法算计她夫君留下的银钱和田产。
若不是桃景昭念着同是妇人,暗中帮她几次,挡下了大房的算计,她和辰儿早就被大房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那时候她就打心底里替桃景昭不平,安楚澜那般冷待她,苛待她,把她的真心与付出踩在脚下,她却依旧默默忍受,守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直到最后,安楚澜为了桃景韶,要将她休弃,这才彻底寒了桃景昭的心。
如今看着安楚澜和桃景韶落得这般万劫不复的下场,海氏只觉得大快人心,这就是他们苛待发妻,忘恩负义,罔顾伦常的报应!
海氏最后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桃景韶,又看了看垂头不语的安楚澜,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圣旨狠狠扔在安楚澜的怀里,语气冰冷刺骨。
“安楚澜,你今日的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天高地厚。”
“你便好好抱着这道圣旨,记住你今日的狼狈,记住你是怎么亲手丢了绝世珍珠,捡了一文不值的鱼目,毁了自己的一切的!”
“至于你,桃景韶。”
海氏转头,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
“往后在安家,安分守己些,收起你那些狐媚手段,别再想着攀附算计,否则,我饶不了你,这京城的悠悠众口,也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