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怎么能纳别的女人进府!(2/2)
听了这些话,安楚澜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从前过的那些顺心日子,全都是桃景昭在背后替他保驾护航。
那六年,他活得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从不用操心银钱,从不用顾虑家事,所有人都羡慕他娶了一位贤良淑德,家境富裕的好妻子。
他享受着桃景昭的付出,享受着她带来的财富与便利,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反倒嫌弃她性子刚烈,不懂温柔,不如桃景韶会撒娇,会讨好他。
为了桃景韶那几句软语温存,为了那点虚假的柔情,他亲手将那个掏心掏肺待他的女子亲手推了出去。
如今,桃景昭走了,他的前程毁了,安家的根基塌了,连一碗寻常的燕窝,都成了奢望。
若是桃景昭还在,他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若是桃景昭还在,他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礼部侍郎,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安大公子,依旧不用为了银钱斤斤计较,不用为了一碗燕窝与下人争执。
而他这一切的苦难,全都是拜桃景韶所赐!
安楚澜垂眸看向桃景韶,眼底最后一丝温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
可即便他心中再恨,再怨,桃景韶腹中终究怀着他的骨肉,他不能真的让她受委屈,更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说他苛待怀孕的妻房。
安楚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伸入自己的袖中。
他猛地将一锭沉甸甸的五十两纹银拍在矮几上,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舍。
“这是我的私房银子,你拿去!”
“日后每日照常给桃姑娘准备燕窝,滋补的汤品,再做些精致的点心加餐,好生伺候,若是再敢短了她的吃食,再敢对她阳奉阴违,就仔细你的皮!”
周妈妈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心里终究是舒坦了些。
这银子既然公子愿意自己掏,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接了银子,躬身伏地,恭恭敬敬地应道。
“老奴遵命!往后定好生伺候桃姑娘,绝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安楚澜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好了,你下去吧,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污了桃姑娘的眼。”
周妈妈应声起身,小心翼翼地收起地上的碎瓷片,又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的丫鬟婆子也极有眼色地跟着周妈妈出去了,不过片刻,屋内便只剩下桃景韶与安楚澜两人。
桃景韶坐在榻上,看着安楚澜自掏腰包给银子,却始终没有责罚周妈妈半句,心中的不满与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费尽心思闹了这么一场,不过是想让安楚澜为她出气,狠狠责罚那个敢顶撞她,嘲讽她的刁奴,让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她桃景韶在安家的地位,无人敢欺!
可安楚澜倒好,轻飘飘几句话,一锭银子,就把这事揭了过去,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周妈妈!
在他心里,她这个怀着孩子的人,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厨房的老妈子!
桃景韶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都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她猛地从榻上起身,脸上的泪痕未干,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质问安楚澜为何偏袒下人,为何不为她撑腰。
可她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安楚澜便先开了口。
他背对着她,站在屋中央,语气平淡。
“韶儿,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桃景韶愣在原地,压下心头的怒火,强忍着委屈,声音哽咽道。
“安郎,你说,韶儿听着,无论什么事,韶儿都依你。”
她现在留在安家,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还不能在明面上跟安楚澜撕破脸。
“今日老夫人找我商议,想将苏嬷嬷的女儿灵芝开了脸,在我院中做个通房。”
听见这句话,桃景昭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安楚澜的背影,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你说什么?”
桃景韶的声音骤然拔高,刺得安楚澜耳膜生疼。
“安楚澜,你再说一遍!你要纳灵芝那个小狐媚子进门?”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心思赶走了桃景昭,以为能独占安楚澜的宠爱,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要纳别的女子进门,要分走她的恩宠,要让别的女人骑在她的头上!
那个灵芝,不过是安老夫人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平日里低眉顺眼,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背地里勾搭上了安楚澜,成了老夫人的棋子!
安楚澜缓缓转过身,目光冷漠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心疼。
“我说,三日后,纳灵芝为通房。此事老夫人已然应允,这事,已经定下了,无需再议。”
桃景韶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榻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安楚澜,你忘了你当初对我说的话了吗?”
“你当初跪在我面前,对天发誓,说此生只我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说会宠我,疼我,护我一辈子,说绝不会让任何旁人分走你的心意!”
“如今我怀着你的孩子,日夜受委屈,被下人欺凌,被旁人嘲讽,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纳别的女子进门,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我腹中的孩子吗?你这个负心汉!你骗我!你全都骗我!”
安楚澜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皱起。
“够了!你就别再胡搅蛮缠了!”
安楚澜厉声呵斥着,目光冰冷地扫过她。
“你如今是什么名声?全京城都在笑话你勾连姐夫,苛待嫡姐,是个悍妒的妇人,安家也因你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我安楚澜更是因你前程尽毁,落魄至此!”
“我纳灵芝进门,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你,为了安家的颜面!”
“如今我纳一良家女子为通房,正是为了让你彰显大度容人,堵住京中悠悠众口,让旁人知道你并非悍妒善妒之人,也是为了挽回安家的颜面!”
“你怀着安家的骨肉,更该懂事些,安分守己,莫要再这般哭闹不休,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落得个善妒成性的名声,将来连孩子都抬不起头!”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了桃景韶好,将他的薄情寡义,喜新厌旧,包装得正大光明。
桃景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了安家,为了颜面,可实际上,不过是厌了她,烦了她,想要找别的温柔女子寻开心罢了!
什么大度容人,什么堵住众口,全都是借口!
全都是他负心薄幸的借口!
安楚澜看着桃景韶泪流满面的样子,没有半分心疼,只觉得愈发厌烦。
他懒得再与她多言,懒得再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男人只是敷衍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潦草得不能再潦草,语气更是敷衍至极。
“好了,你怀着身孕,莫要再动气,好好歇息吧。”
“灵芝的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多言。”
说罢,他不等桃景韶做出任何反应,转身便朝着屋外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