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样的女儿,我们桃家不要(2/2)
虽然她与桃景韶从小到大,一直针锋相对,桃景韶处处与她争,处处与她作对,可听到桃景韶离世的消息,桃景昭的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与复杂。
春乔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奴婢听人说,桃二小姐那日从咱们府回去后,就动了胎气,生下了一个女儿,可生完孩子后,就血崩了,没撑过去,就这么没了。安家人不认那个女婴,还把桃二小姐的尸体,送回了桃家。”
“桃家觉得桃二小姐丢了他们的脸面,就把她草草下葬了,连酒都没摆,连个墓碑都没有,就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附近,十分冷清。”
桃景昭静静地听着,抱着安承琪的手,渐渐收紧,眼神里满是唏嘘与感慨。她靠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的天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辈子的画面——上辈子,她与桃景韶,争父亲的宠爱,争婚约,争名声,争一切能争的东西,互不相让,彼此仇恨,到最后,两败俱伤,都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这辈子,她挣脱了安家的泥潭,摆脱了上辈子的命运,过上了平静安稳的日子,可桃景韶,却依旧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贪心、虚荣、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攀附权贵,想要压过自己,可到头来,却被人欺骗,名声尽毁,众叛亲离,血崩而亡,死后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曾经那么要强,那么喜欢争强好胜的一个人,曾经处处想要压过自己一头的人,如今,却落得这般凄凉的下场。那些曾经的恩怨情仇,那些曾经的针锋相对,那些曾经的仇恨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
人都死了,再多的恩怨,再多的仇恨,又有什么意义呢?
桃景昭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唏嘘,渐渐被释然取代。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安承琪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琪儿,你景韶阿姨,走了。”
安承琪似懂非懂地看着桃景昭,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桃景昭的脸颊,小声说道:“娘亲,景韶阿姨,是不是去很远的地方了?”
“嗯,”桃景昭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去了一个没有烦恼,没有争斗的地方,再也不会生气,再也不会难过了。”
春乔站在一旁,看着桃景昭的模样,轻声劝道:“姑娘,您也别太唏嘘了,桃二小姐她,也是咎由自取。她这辈子,太贪心,太要强,才落得这般下场,与您无关。”
桃景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与我无关。只是觉得,世事无常,曾经那么要好(儿时),后来又那么敌对,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她虽然处处与我争,处处针对我,可终究,我们是姐妹,流淌着一样的血脉。”
“人已经死了,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仇恨,也都该结束了。”
说罢,桃景昭站起身,看向春乔,语气坚定:“春乔,去取五百两银子,再备一些上好的棺木和祭品,你亲自去桃家一趟,把银子交给桃老爷,告诉他们,就说是我送的,让他们重新给景韶下葬,找一块好一点的地方,立一块墓碑,摆几桌薄酒,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姑娘,您还要给桃二小姐送银子?”春乔满脸错愕,“她生前那么对您,处处针对您,您何必还要管她的身后事?桃家人都那般凉薄,您就算送了银子,他们也未必会好好给桃二小姐下葬啊!”
“我知道,”桃景昭语气平静,眼神里满是释然,“我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桃家,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了却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不管她生前做过什么,不管我们之间有过多少仇恨,如今她已经死了,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五百两银子,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却能让她走得体面一点,也能让我自己,彻底放下过去的恩怨,心安一点。”
春乔看着桃景昭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再劝阻,连忙应声:“是,姑娘,奴婢这就去办。”
不多时,春乔便取了五百两银子,备好了棺木和祭品,带着两个小厮,匆匆朝着桃家的方向走去。
桃家此时,依旧一片沉闷。桃老爷坐在书房里,脸色难看,心中满是羞耻与烦躁;桃夫人坐在一旁,默默流泪,心中满是悲痛与不甘。娇兰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女婴,坐在偏院的角落里,眼神空洞,满心绝望,连给孩子喂奶的心思都没有。
就在这时,下人禀报,说桃景昭的贴身丫鬟春乔来了,还带了银子、棺木和祭品,说是给桃景韶重新下葬用的。
桃老爷和桃夫人闻言,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桃景昭竟然会派人来送银子,还会特意叮嘱,给桃景韶重新下葬,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毕竟,桃景韶生前,处处与桃景昭作对,处处针对她,甚至不惜毁掉桃景昭的名声,可如今,桃景昭却不计前嫌,在桃景韶死后,还能如此大度,给她送银子,让她体面下葬。
春乔走进书房,恭敬地对着桃老爷和桃夫人行礼,将五百两银子放在桌上,语气恭敬:“桃老爷,桃夫人,我家姑娘听说桃二小姐离世,心中十分唏嘘。我家姑娘说,人已经死了,所有的恩怨,都该结束了。这五百两银子,是我家姑娘让奴婢送来的,还有这些棺木和祭品,恳请桃老爷和桃夫人,重新给桃二小姐下葬,找一块好一点的地方,立一块墓碑,摆几桌薄酒,让桃二小姐走得体面一点。”
“我家姑娘还说,不管过去有多少恩怨,她与桃二小姐,终究是姐妹,她不希望桃二小姐,死后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桃老爷看着桌上的五百两银子,又看了看春乔身后的棺木和祭品,脸上的羞耻与烦躁,渐渐被愧疚取代。他想起自己对桃景韶的凉薄,想起自己草草将她下葬,想起桃景昭不计前嫌的大度,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桃夫人更是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景昭……谢谢你,谢谢你……是我们对不起景韶,是我们太凉薄了……”
春乔看着他们愧疚的模样,轻声说道:“桃老爷,桃夫人,我家姑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桃二小姐能走得体面一点。这些银子,足够给桃二小姐办一场体面的葬礼了,还请桃老爷和桃夫人,务必照做。”
“一定,一定!”桃老爷连忙点头,语气坚定,“请你回去告诉景昭,多谢她的大度,多谢她还记得景韶这个妹妹。我们一定会重新给景韶下葬,找一块最好的墓地,立一块墓碑,摆几桌薄酒,让她走得体面,走得安心。”
春乔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桃家——她还要回去,向桃景昭复命。
春乔离开后,桃老爷立刻吩咐下人,去城外乱葬岗,将桃景韶的薄棺挖出来,换上春乔送来的上好棺木,又派人去城外找了一块风水好的墓地,安排人准备葬礼,摆上薄酒,通知了几个亲近的亲友,虽然没有大办,却也算得上体面。
下葬那日,桃老爷和桃夫人亲自前往墓地,娇兰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女婴,也跟在一旁,泪水不停地往下流。虽然依旧冷清,却比第一次草草下葬,体面了许多,有墓碑,有祭品,有薄酒,还有几个亲友前来送行,让桃景韶,终于能体面地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了一生的世界。
而桃景昭,并没有亲自前往墓地。她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陪着安承琪,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平静而释然。
春乔回来,将桃家重新给桃景韶下葬的事情,一一禀报给桃景昭。桃景昭听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声说道:“好,这样就好。”
从今往后,她与桃景韶之间,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针锋相对,都随着桃景韶的离世,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安家束缚、被桃景韶针对的桃景昭,她有自己的宅院,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疼爱的孩子,有安稳平静的生活。过去的恩怨情仇,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不值得再去纠结,不值得再去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