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逆子?六亲不认!(2/2)
礼部和吏部把丙等的名单贴到了长安街上。
京城里面的百姓每天没有事情,就站在榜单那里看热闹。
都说江南来的文曲星老爷,连最基础的加减账都算不明白。
全部是一群只会领取俸禄的草包。
这个时候的张溥等人,每天都是抱着账册在学习,坐在那里如同坐在针上面。
如果下一个季考又拿到了垫底的成绩,
他们就会触发连降两级,还有留级重修的铁律。
连一年以后结业放缺的资格,也会被直接剥夺。
然后一直留在武英馆里面,成为一辈子的笑话。
名声已经没有了,实权也旁落了。
读书人那一点死要面子的虚荣心,在这个时候被彻底打碎。
破碎之后就变成了疯狂的内卷。
九月中旬的武英馆。
每天的天还没有亮起来,
堂屋里面就已经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音。
曾经把匠人看不起的陈子龙,现在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他的怀里放着一本已经翻烂的《河防一览》。
人也跟在工部泥瓦匠的身后面,开始询问糯米灰浆到底是怎么配出来的。
那位才名满江南的吴伟业更是拼命,
每晚缩在号房的被窝里点着油灯,
咬着指头死记硬背九章算术里的方程。
他眼眶熬的乌青,
生怕自己掉进丙等名单里再去长安街丢人现眼。
就连不可一世的张溥,
在被连续罚俸半年险些被降级之后,
也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他老老实实拿起算筹,
在草纸上核算起了海防潮汐的涨落时辰。
满堂三百进士,
唯独一个人还死死卡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那便是兵部尚书林澈的亲爹,
林守成。
老爷子年纪大了,
脑子早就让几十年的四书五经给锈死了,
让他写八股策论他能倚马可待。
可一看到那些折耗和河堤土方,
他就两眼发黑头晕目眩,
前两次季考他毫无悬念的蝉联了倒数第一。
头上的虚衔已经被剥去了冠带,
如今只能在馆里穿着一身白身儒衫听课。
眼瞅着十月初的第三次季考只剩不到十天,
按照圣旨上的铁律,
连续三次大比位列丙等垫底者,
当即官降两级剥夺本届放缺结业的资格。
一想到全馆三百同年都要出阁做官,
唯独自己这个当爹的要留在馆里复读,
还要跟明年新进来的后生晚辈同坐一堂。
林守成夜里躺在床上,
急的嘴角起了大燎泡,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这日三更时分,
羊肉胡同林府后院。
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窗纸,
林守成披着深青色夹袄,
做贼一样贴着廊柱,
一步三回头的摸到了林澈的书房外。
书房里亮着灯,
隐约还能听见里头传来翻动公文的沙沙声。
林守成深吸了一口气,
他努力把脸上那股心虚焦躁压下去,
重新端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抬手推开了房门。
“咳,那个……逆子,这都三更天了,还不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