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未见幼子,朱押先成(1/2)
李承乾赶到使馆时,秦怀道已带人守住侧门。
两名吐蕃随从抬着一口箱子堵在廊下,正与门卒争执。
“这是使臣的衣物,也要拆?”
秦怀道按着箱盖。
“人可以站着等,箱子先放下。”
李承乾没有停步,只留下一句。
“搬到院中,当着他们的面验。”
内室里,桑布伏在榻边干呕,额上尽是汗。
一名穿灰袍的医者跪坐旁边,手中端着药碗,正要往他唇边送。
“放下。”
李承乾跨过门槛。
医者手腕一抖,碗沿碰在榻板上。
桑布勉强抬头,认出来人,喘了两口气。
“殿下……连救命的药,也不许臣喝?”
“唐医随后就到。你吃了什么,何时发作,先讲清楚。”
“腹中绞痛,还要臣如何讲!”
桑布伸手去够药碗。
李承乾扣住碗底,将碗放到另一张案上。
“你派人请孤来,又急着在孤进门前把药喝了。出了事,算谁的?”
桑布的手僵在半空。
医者低头解释。
“只是止呕的汤药。”
“药渣呢?”
“已经倒了。”
“何人煎的?”
“臣亲手煎的。”
李承乾转向门口。
“找煎药的炉子,灰也留着。”
灰袍医者把左手缩进袖中。
李承乾没有上前扯他,只让亲卫守住两边。
“伸手。”
医者迟疑片刻,伸出右手。
“另一只。”
那只左手终于放到了案上,小指向掌心弯曲,不能完全伸直。
侯文宁赶到门边,见状立即取出凉州送来的附记。
李承乾却抬手拦住了他。
“姓名。”
“冯四。”
“哪里人?”
“早年随家人走商,寄居凉州。”
“何时入蕃?”
冯四没有答。
桑布又是一阵干呕,抓着榻沿催促。
“审人也要等臣活下来!”
“所以你最好别替他答。”
医官提着药箱入内,先查桑布的脉息,又看了呕吐之物。
李承乾退到屏风外,让出地方。
片刻后,医官出来禀报。
“暂未见危急之象,还须察看。方才那碗药,臣不认得里头有几味什么,不能让使臣服用。”
“能辨出他是否服毒?”
“眼下不能凭这些症状断言。”
李承乾点头。
“照病救治。别因外头喊中毒,就在医案上先写中毒。”
桑布隔着屏风听见,忽然提高了嗓门。
“臣在唐境出了事,唐廷总要给个交代!”
“等你能坐稳了,孤陪你对账。”
门外传来急步声。
秦怀道捧进一只小匣,匣内放着衣带、铜钱,还有三张折好的纸。
“从侧门那口箱子里搜出的。衣裳在上面,这些压在夹底。”
李承乾取出第一张。
上头已经写好桑布病重,请将冯医及使团随员一并移至城外别馆静养。
落款留白,递呈之日却写着今日。
第二张,是冯四自愿随使团归国的具结。
第三张最短。
若桑布不能理事,由随行管事代领被扣人员。
李承乾把三张纸放在案上。
“病得突然,文书备得倒齐。”
桑布掀开屏风边角。
“出使在外,预备应变文书,有何不妥?”
“那你预备得不全。”
李承乾将冯四的具结翻过来。
“他今晨才从鸿胪寺移出,这张自愿归国书,墨色已干透,折痕里积了尘。究竟是哪一日写的?”
桑布盯着那张纸,没再伸手。
冯四忽然跪了下去。
“是前日写的。”
“你前日仍被扣着,谁让你写?”
“有人送饭时带进来。”
“谁?”
冯四把头抵在地上。
桑布猛地拍了一下榻板。
“冯四!你想清楚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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