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御前验契,揭出死籍(1/2)
李承乾没有立即去见桑布。
“文书给孤。”
礼部官员呈上木匣,里头除了一封归国书,还有两片细木契。
归国书的纸边带着折痕,落款处盖有运输署旧印。
论悉的名字下,另添一行小字。
幼子暂留唐境,待交割完毕再行接回。
李承乾先把新牒与早先被迫写下的归国信抄件放在一处。
正文几乎相同。
唯独关于幼子的那一行,新牒上多了出来。
“桑布如何解释日期?”
“他说是边署旧信,先前道路阻断,今日才到。”
“那就别让他改口。请他把收信人、送信人、收到时辰补全。”
礼部官员领命而去。
侯文宁拿起木契,用线尺对着边缘量了量。
“凉州报缺的两片,应当就是这两片。”
“刻了什么?”
“仅有人名与工数,缺了前头总目,不能独看。”
李承乾让他封存,随后派人去安置院询问论悉之子的近况。
孩子这几日已肯吃热饭。
老媪回话时,还捎来一句。
孩子听见车轮响便往门边跑,总以为父亲到了。
李承乾拿着那张“留子为质”的纸,手停了片刻。
“别告诉孩子这件事。”
他叫来秦怀道。
“把桑布此前索要幼子的文书,按日子排好。明日御前复议,全部带上。”
当日下午,李承乾入宫呈报。
李世民看完,先让人取凉州最近的医案。
论悉伤势已稳,能够坐车,尚不能久行。
侯君集此前请示,是否护送其来京与幼子相见。
李世民已准。
只是这道回复送到边地,再等人回来,尚需时日。
“现在这封信,辨不出是不是亲笔?”
李承乾答得谨慎。
“早先确有一封亲笔,是受胁迫写的。眼下这封是否改过,须看原纸与本人供述。即便字是真的,也不能略过受胁迫一节。”
长孙无忌将桑布几份公函摊开。
“先以幼子催论悉,后来要求验真,如今又许幼子留唐。他每次退一步,都在求唐廷替归国之说落押。”
李承乾点头。
“唐廷一旦准了,边署便可把他领走,再说是本人自愿。旧册里涉及谁,届时都只剩纸了。”
李世民将文书交还。
“明日令桑布入殿。论悉未亲自陈述,不准放行。”
次日,桑布来得比往常早。
他的病已大好,只在行礼时特意扶了一下腰。
李承乾坐在侧案,没问他的病。
礼部先读新牒。
桑布听完,立刻开口。
“论悉愿留幼子,足见并非受迫。唐廷若还扣人,臣实在不知如何回奏。”
李世民没有接话。
李承乾翻出第一份索子公函。
“最初你称父子必须同归,后来称幼子先到凉州,如今却可留唐。是谁改的条件?”
“论悉自己。”
“他在何处写下?”
“边营。”
“哪一座边营,谁在场?”
桑布答得比昨日顺。
“运输署旧营,署吏与护送者皆可作证。”
李承乾让礼部记下。
随后,侯文宁呈上凉州送来的起居记录抄件。
依桑布所称写信之日,论悉已经被唐医移入内营,全天由唐军护卫。
旧运输署的人并未获准入内。
桑布停了片刻。
“边署记错日子,也未可知。”
“那你今日呈的日期,究竟可不可信?”
“殿下不能因一日之差,就毁了两国交割。”
李承乾将记录收起。
“所以孤请你把见证人交出来核验,没有直接定这封信是假的。”
桑布抿住唇。
“人远在边地。”
“送来。”
“唐廷要等到何时?”
“等本人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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