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张图纸震惊全村(1/2)
两杆刷了红漆的大骨秤当场架在祠堂正当中的方桌上,秤砣压得铁钩嘎吱作响。
陈家管账的族老用算盘珠子噼啪拨弄着,抹去损耗,折出整整三十四斤上等马氏珠。
两千块钱现钞整整齐齐码在方桌正中,大黑十油墨发亮,分文不少。
陈舵把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渍,二话不说,扯开嗓子叫族人往中院摆席。
七八张朱漆八仙桌排开,灶房里腾起大片白汽,端上来的全是黑水洋深水沟里摸出来的硬货,盘子大得能盖住半张桌子。
八两沉的大海蟹蒸得通红,拳头大的深海鲍鱼拿黄酒煨透,连熬汤的底料都是拿晒干的极品瑶柱整只吊出来的。
陈舵把子亲自拎着一坛泥封的陈年老雕酒,拍开封泥,先给江连城满上一粗瓷碗,又规规整齐替叶芷兰斟了小半碗。
“江营长,叶主任,黑水村穷乡僻壤,拿不出城里的金贵玩意,就这几口海货还算鲜灵。”
老头子端起粗瓷碗,两只手在碗沿边扣得发青,腰弯得极低。
“胜子这条命是二位给的,陈家要是占这笔买卖半分便宜,往后出海让暗礁撞沉了喂鱼!”
桌上几个作陪的陈家族老跟着端起粗瓷碗,头垂得极低。
陈舵把子把瓷碗往桌上一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按了鲜红血手印的黄纸契书,平推到叶芷兰面前。
“往后黑水洋产的珠子,不管是老珠母还是碎米珠,全给要塞合作社留着,市面上收七毛,村里给您算四毛,绝不漏半颗给外头公社和私贩子。”
四毛钱一克,这价格低得近乎白送,几乎是陈家拿命下海替合作社白干。
老黑坐在下首,眼睛扫过那张血指印契书,粗黑的腮帮子动了动,在底下扯了扯江连城的衣角。
江连城没动,手掌平放在膝头,视线落在叶芷兰脸上,把话头全留给了她。
叶芷兰垂眼看着那张契书,手指按在粗糙的纸边上,没有伸手去拿。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陈舵把子:“陈村长,这份契,合作社不能签。”
桌上的筷子声停了。
陈舵把子心里咯噔一下,手掌贴着大腿外侧搓了两下:“叶主任,是嫌价钱不够低?您开个口,三毛也成!”
“不是嫌贵,是嫌太贱。”
叶芷兰把那张契书推回老头面前,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拿救命恩情压价,今年陈家认,明年胜子成家立业了也认,可后年、大后年呢?陈家族人冒死下潜几十米深水,冻出一身风湿寒毒,卖出来的珠子连口糙米都换不回,到那时候,恩情磨光了,剩下的就全是怨气。”
陈舵把子脸色僵住,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在海边讨生活的汉子心底都亮堂,恩情再大,经不住十年八年喝西北风的折腾。
“做买卖求的是两头都活,合作社要的是长长久久的供货链,不是逼着你们陈家喝西北风当活雷锋。”
叶芷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随手拉过记账的红白信纸,背面朝上铺平。
她低头下笔,笔尖在纸上勾勒出几道工整细致的线条。
“更何况,就算签了这独家契书,黑水洋的野生老珠,你们还能捞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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