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无生老母贪杯误事(1/2)
醉仙楼正厅中央,人声鼎沸,碗筷叮当。
正午日头最盛时——
“嘭!”
一声闷响炸开,一楼大厅忽地腾起一团浓稠白雾,翻滚如沸。
雾气散得极快,眨眼之间,香案两侧已静静立着两尊泥胎塑像: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老母驾到!”
“摩尼佛在上,弟子刘兴,恭请佛爷降世!”
这二位,眼下正是民间香火最旺、跪拜最多、许愿最灵的尊神。
四下宾客全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茶盏忘了放下。
“天爷!摩尼佛真显灵了!”
“老母也来了!快磕头!”
“佛爷保佑!俺家媳妇这胎准是个带把儿的!老张家三代单传,就靠这一根苗续香火啦!”
话音未落——
旁侧的刘兴突然浑身一颤,四肢猛地绷直,接着像断线木偶般剧烈抖动起来。
伙计们慌忙上前托住胳膊腿。
只见他嘴角泛起白沫,眼神涣散,喉头咯咯作响。
周平润一拳砸在朱漆栏杆上,指节发白,却咧着嘴直乐:
这五十两,值!太值了!
良久,刘兴身子一软,忽而抬起枯瘦的手,用一种沙哑苍老、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的嗓音,悠悠道:
“谁在唤我?呵……原来是咱家第二法嗣。”
“嗯?这酒……”
他缓缓偏头,目光如钩,死死钉在香案旁那坛“糊涂仙”上。
“哈哈……就是这个味儿!”
接着,刘兴喉头一压,竟又抖出一副颤巍巍、气若游丝的老妪腔调。
“无生老母,酒可喝足啦?给老身留半盏润润喉咙!”
“呸!秃驴你也配蹭一口?佛门戒律写在脸上呢!”
“这般琼浆玉液,破一回戒,胜诵十年经!”
“少来!快把坛子挪开——老身的嘴还没沾边儿呢!”
“……”
这副老妪声、那副僧人腔,刘兴打小就在灶台边练,拿锅盖当锣敲,拿扫帚当拂尘比划。
今儿,总算派上真用场了。
围观的人越围越密,街口都堵住了,不少人转身奔回家翻箱倒柜找香烛,连供祖宗的黄纸都扯了两叠。
眼看人群攒得差不多了,刘兴舌尖一卷,老母那股子慵懒带醉的腔调猛地压过了和尚的絮叨:
“这糊涂仙啊,真是神仙尝一口,凡人喝三碗——嗝~!”
周平润手一扬,“啪”地拍在木栏上,震得木屑乱跳,差点脱口喊出个“绝”字。
这哪是演?分明是活脱脱从神龛里走下来的!
连他自个儿都晃了神,心说:不愧是明教入室二弟子!
二弟子都演得这么活泛,那大弟子……怕不是能跟雷公借锤子、跟龙王讨雨露?
话音未落,刘兴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青砖地上,手里还攥着空酒坛。
四下里举着香烛赶来的百姓全僵住了,火苗在风里晃,香灰簌簌往下掉。
“这……老母这是咋啦?”
“醉倒啦。”
“嗐,还用问?老母嘴馋,早惦记这酒许久了!”
“对嘛!供香烛有啥用?不如拎两坛糊涂仙来实在!”
“我爹喝高了还知道扶墙,老母倒好,直接躺平了……”
“……”
不过一日光景,“无生老母贪杯误事”的消息便像野火燎原,烧遍京城每条胡同、每座茶馆、每间当铺。
散场后,刘兴垂着眼,极不情愿地接过周平润递来的五十两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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