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太孙南下,究竟是冲什么来的?(2/2)
寻常人家掏钱购果?怕是几颗荔枝就抵得上一户农人三五年嚼谷,听着都叫人咋舌。
话音未落,门外已涌进七八个少年男女——
有的敞着素绸汗衫,袖口还沾着墨痕;有的穿窄袖短裙,裙摆缀着细银铃,一走一晃叮咚轻响。
个个脚步轻快,面泛红光,像一群扑向蜜罐的雀儿。
“太孙殿下,两位小姐——”管家躬身跪在青砖上,声音清亮,“府里几位公子小姐听说您驾临,特意赶来拜见。”
这些人,全是王家三房嫡支的子弟。
衣饰不算华贵,却收拾得齐整干净;皮肤白里透润,像是刚剥开的嫩藕;个头虽不高,但眉目清朗,唇红齿白,活脱脱一幅工笔小像。
“你且退下。”
朱雄英话音刚落,那几个原本绷着肩背的少男少女,顿时松了肩膀,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太孙,应天府有啥稀罕去处?”
“听闻金陵秦淮河畔,画舫如织、丝竹不绝,您可曾泛舟一游?”说话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目光坦荡,竟比旁人多几分胆气。
“你是哪家的?就不怕我?”
“回太孙,学生王学林,家父王照荫。”
“回太孙,我是二房王学森……”
“回太孙,小女王学芸,见过殿下……”
不多时,众人一一报过名姓。
姑娘们凑在窗边低声笑语,少年们则聚在廊下,或抱臂,或倚柱,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你们……从没出过苏州城?”朱雄英忽问。
王学林摇头:“家父说,外头世道乱,人心杂。”
“不是乱,是粗鄙!”王学森立刻接话,“那些北地来的,连揖礼都不会行,算什么读书人?”
王学其却往前半步,眼睛发亮:“可我听说,太孙亲率铁骑踏破漠北,勒石燕然,功盖当世!”
“草原真那么辽阔?草是不是绿得能淌出油来?”
……
书房内,檀香微袅。
王照星望着端坐不动的王照鸣,长长吁了口气。
“你把三房的孩子全打发过去,图什么?”
“就不怕惹恼了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孙?”
王照鸣慢条斯理刮下鼻烟壶一角,凑近鼻端轻吸一口,眯起眼。
“不过是个九岁娃娃,能懂什么?送几个伴读陪玩,兴许他连自己来江南是干啥的,都忘了。”
“你别忘了,这娃娃,刚在漠北封狼居胥。”
“二哥,九岁的孩子能打胜仗?不过是上头替他披甲擂鼓罢了。”
他随手将鼻烟壶搁上紫檀案,磕出一声脆响。
“当年他祖父夺位前,不也靠一场场‘神迹’、一篇篇‘天命’文章铺路?”
“咱们祖上是元廷旧臣,往上数还能攀上大宋宗室——跟他朱家,隔着血海深仇呢。”
王照星摊手苦笑。
大房与三房素来拧着劲儿。
如今老大王照荫远在京城,老三偏在这节骨眼上捅娄子——真闹大了,自有王照荫兜底擦灰。
说到底,自己倒真不必操这份闲心。
“你说,这次太孙南下,究竟是冲什么来的?”
“江南士林,淮西勋门——你觉得他是来喝春茶、赏桃花的?”王照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话锋一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人在王家一日,就得毫发无损地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