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建一座大明之外的大明(2/2)
要知道,朱榈初就藩时,尚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脾气一点就炸,翻脸比翻书还快。
多少人稀里糊涂丢了性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闹不明白。
他用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裹住锋芒,不是真要当个与世无争的闲王,而是不敢争、不能争——只盼着储君位子上的人,哪天失足跌一跤。
要么顺势扶正,要么全身而退。
可老爷子终究瞧得透亮。
不满归不满,却没当场撕破脸,只一道旨意,命他礼佛修身。
于是那串乌沉沉的佛珠,便日日攥在掌中,捻得温润发亮;
脸上也常年挂着波澜不惊的笑,仿佛真把嗔怒悲喜都参透了。
久而久之,满朝文武都信了:这位王爷,早被磨平了棱角。
可谁又晓得,那副谦恭模样,不过是演给紫宸殿看的戏码?
朱雄英今日掀开窗纸直说,反倒成全了朱榈一次抉择的机会——让他亲手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信任。
四叔已收剑入鞘,三叔也该把那些盘算收进袖口了。
“你说得是理,可你怎知我们为何拥老大,又为何不敢反?”
“老爷子早给你铺好了青云梯:削藩如抽丝剥茧,权柄一寸寸收归中枢。等大局落定,再稳稳交到老大手里——他拿不拿得住是他的事,最后兜底的,不还是你?”
大明立国之初,烽火未熄,边关吃紧,不得不倚重诸王镇守四方。
可如今海晏河清,军政渐稳,分散在外的兵权,自然该回到朝廷手中。
否则拖得越久,越难收束——难保哪位王爷哪天心血来潮,就扯旗称尊。
朱元璋此举,既是为朱标留后路,更是替朱雄英扫清前障。
朱标仁厚,对兄弟多有容让;若由他执掌削藩,稍一迟疑,怕就要酿成燎原之势。
皇位眼看唾手可得,却因心软一步,反被掀下龙椅——这种事,在史册里,从来不少见。
朱榈看得明白,朱棣看得明白,满朝老臣也都心照不宣。
唯独朱雄英,像蒙着一层雾,迟迟不肯点破。
倒叫这些做叔叔的,暗地里摇头失笑。
本是一目了然的棋局,偏生被他走得云山雾罩,
让人忍不住琢磨:这孩子,到底是真懵懂,还是另有所图?
朱雄英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落在朱榈脸上。
“三叔,我所思所想,与老爷子、与四叔,并无二致。”
“我未必非得靠削藩来立威,更不想靠圈禁骨肉来固权。”
“若您愿扬帆远渡,另辟疆土,建一座大明之外的大明——您当皇帝,我供兵马;您缺粮饷,我运船队;您要将士,我拨精锐。您坐镇海外,大明高枕无忧,何须彼此提防、步步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