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进入遗迹(2/2)
那些东西从洞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像潮水,像蝗虫,像永远杀不完的梦魇。它们有拳头那么大,长着八条腿,背上有一对透明的翅膀,头上有一对巨大的钳子。它们朝人群扑过来,速度很快,翅膀振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开火!”凌晨喊道。
能量枪开火了,蓝色的光束射进虫群,炸开一片片绿色的液体。那些虫子被打碎了,但更多的涌上来,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墙壁的缝隙里。有人被扑倒了,虫子爬满他的全身,用钳子撕咬他的皮肤,用翅膀割开他的血管。他惨叫着,翻滚着,试图甩掉那些虫子,但虫子太多了,他很快就不动了。
影挥剑斩碎了几只扑向他的虫子,但更多的涌上来。他的左手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挥剑,速度不够快,几只虫子爬上了他的肩膀,用钳子夹住他的伤口,他闷哼一声,一剑拍碎它们,但更多的已经扑上来了。
凌战站在最前面,龙魂玉的光芒从胸口涌出,化作一层金色的光罩,笼罩着他的全身。那些虫子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一滩绿色的液体。但虫子太多了,光罩在快速消耗他的力量,他的伤口在疼,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视线在模糊。
“主人,这样下去不行!”凌晨喊道,“虫子太多了!我们的能量枪撑不了多久!”
凌战看着那些虫子,看着那些被扑倒的人,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他的眼睛红了,不是泪,是血。他抬起手,龙魂玉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像一颗小型的太阳。
“神龙破天。”他的声音很轻。
金色的光芒炸开了,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虫子化作绿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又被蒸发,化作青烟。光芒持续了很久,然后渐渐消散。地上铺满了虫子的尸体,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那些被扑倒的人还活着,有人受了伤,有人受了惊,有人还在发抖,但他们都活着。
凌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力量消耗太大了,龙魂玉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几乎看不见。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在流,他的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
“主人!”凌晨冲过来,扶住他。
凌战摇摇头:“我没事。清点人数,继续前进。”
凌晨咬着牙,转身去清点人数。一百人进来,现在还站着的有八十三个。十七个人倒下了,有的受了重伤,有的被虫子咬断了手脚,有的已经被虫子啃得面目全非。他们的眼睛还睁着,还在看着凌战,还在看着他。
“留下十个人照顾伤员。”凌战的声音很轻,“其他人,跟我走。”
他站起身,拄着那根铁棍,继续往下走。身后,那些人跟着他,走进更深的黑暗。台阶还在延伸,似乎没有尽头。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越来越稀薄。有人开始咳血,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出现幻觉。但他们没有停,因为他们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前方,又出现了光。不是蓝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很亮,很刺眼,像阳光,像月光,像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芒。那光在黑暗中闪烁,明灭不定,像心跳,像呼吸,像在呼唤他们。
凌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那些人还在,都还在。他转回头,看着那片白色的光,迈出最后一步。
光吞没了他。他的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很轻,很柔,像母亲的声音,像爱人的声音,像某个他再也见不到的人。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考验,上古的考验,遗迹的第一层,幻境。他必须闯过去,否则,他永远也见不到神殿之主,永远也救不了雨柔,永远也回不了家。
他睁开眼睛,眼前的空白消失了。他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江城,八年前的江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伤,没有血,没有老茧。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光滑,干净,没有经历过风雨。他穿着囚服,手腕上戴着镣铐。远处,法庭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哭。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很熟悉,很陌生,在梦里听过无数次。那是雨柔的声音,她在哭。
他迈出一步,想走过去,但镣铐太沉了,他走不动。他挣扎着,想挣脱,但镣铐越来越紧,勒进他的皮肤,血从手腕上流下来。雨柔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法庭,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他的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这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给我破!”
白光炸开了。街道碎了,法庭碎了,雨柔的哭声碎了。他站在一片虚无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他的手上没有镣铐了,身上没有囚服了,他穿着那件黑色的作战服,胸口挂着龙魂玉,腰间别着那柄破军刀。他还活着,还在战斗,还在往前走。
他迈出一步,脚下的虚无裂开了,露出头,看到身后那些人,他们还在,都还在。有人还在幻境中挣扎,有人已经倒下了,有人还在站着。他走过去,伸出手,把他们一个一个地从幻境中拉出来。
影被他拉出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泪。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剑握得更紧了。顾城被他拉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他张开口,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凌晨被他拉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他看着凌战,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主人,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
凌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那条向下延伸的台阶,看着那片更深的黑暗。他知道,前面还有更多的考验,更难的关卡,更强大的敌人。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影,有顾城,有凌晨,还有那些愿意跟着他去送死的人。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道永远不会被攻破的防线。
“走。”他的声音很轻。
他们走下台阶,走进那片更深的黑暗。身后,那些在幻境中倒下的人,还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他们的嘴角挂着微笑,像睡着了一样,像在做一个好梦。他们回不来了,但他们不后悔,因为他们保护了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