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摩根的供词（1/1）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正在从深蓝向灰白过渡。曼哈顿的晨光正在缓慢地爬过那些玻璃幕墙，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街道上的车辆比白天稀疏得多，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时发出低频的摩擦声。凌战推开门走进房间时，秦雨柔正站在窗边，侧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听到门响，没有立刻转身，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际线上，停了几秒，才侧过头看了一眼摩根，又看了一眼凌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组合确实出现在她视野中，然后转身走向工作台，把茶杯放在桌边。“反向指令已经完成了。协议的执行序列在最后一轮触发前被完全覆盖，那些交易指令没有进入实际执行阶段，它们只是沿着预设路径运行了一圈，到达终点时发现终点的阀门已经关闭了，没有任何一笔交易真正完成了交割，也没有任何一笔资金离开它原本所在的账户。”

摩根没有说话，他站在房间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三块屏幕上的数据流。他知道那些交易指令确实已经完成了它们的循环，但那些循环的终点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重新接驳过了。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向前走了几步，在一把椅子边缘坐下。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着急，像是已经确认自己不再需要防备，也确认了防备与否并不会改变接下来正在发生的事情。

秦雨柔也坐了下来。她没有看摩根，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声音像是对着屏幕说的：“第一批反向指令没有引起任何系统层面的异常反馈，第二批和第三批的覆盖率也达到预期阈值，协议的最后一组触发器已经被切断，没有触发任何连锁反应。”她说完之后，把屏幕转向了摩根的方向，平放在桌面上，“你自己也看看，确认一下那组协议是否真的已经被完整终止了。你确认之后，我再关掉这个界面。”

摩根低头看着屏幕，那些数据流在他面前流过，他的手指没有触碰屏幕，也没有试图修改那些已经被锁定的参数。他在确认那组协议确实已经被完全终止后，把屏幕推回桌面中央。“那组协议确实已经被终止了。”他停顿了一下，“协议的设计者已经不再拥有它的控制权了，你确认得没有错，它已经被完整覆盖，不会再被执行序列进一步调用。教团不会因为你终止了一组协议而改变他们的整体部署，我只是他们在地球布置的一个节点，即使节点被拔除，他们的根系也依然存在。”

凌战没有回应他的后半句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们在南极的据点，具体位置在哪里？”

摩根看了他一眼，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会在某个时刻被提出。“冰盖下三千米，坐标大约是南纬八十二度，东经七十一度。那是一座古代遗迹，比星盟的记录更早。教团进入它之后没有尝试重建它，只是加固了原有的结构，确保它不会因外部震动而坍塌。天启常驻在那里。他是教团的教主，星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他的存在是教团运行的核心，所有的代理人、长老、实验项目都围绕他的指令运转。当你抵达那个位置之后，你会发现它表面只是一个被加固过的旧结构，但它的功能分布是分层的。”

秦雨柔的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她侧过身，打开了另一块地图界面。她没有说话，只是调出南极冰盖的地形图，把坐标输入搜索栏，放大，确认那个位置周边没有标注在地图上的设施。那块区域是一片空白，没有科考站，没有标记点，像是有人特意把那个坐标从地图上移除过。

凌战的目光没有离开摩根。“你的任务完成后，教团会联系你，还是你主动联系他们？”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主动联系我。他们会等待节点自行报告结果。如果节点没有报告，他们会判定节点已经失效，然后由邻近的节点接替它的职能。我消失之后，我的任务会由其他代理人接手，不会因为某个节点失效而中断整个进程。但你不会从我的通讯记录里找到任何直接指向教团核心的信息，因为那些信息不在我的设备里，也不在我的记忆里。我只知道我的任务范围和我的执行权限，其他代理人的身份和他们各自负责的领域，不在我的知识范围内。”

凌战确认摩根已经说完了他想说的话。他的目光在摩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秦雨柔：“南极那边，第一批出发需要多久？”

秦雨柔已经打开了南极冰盖的地形图，坐标已经输入。她没有抬头：“如果调用龙魂集团在南极站点的现有资源，先遣队在四十八小时内可以抵达坐标外围。大型主力队伍需要更多时间集结，大约一周后可以完成部署。”她顿了一下，“但天启如果已经知道节点失效，他可能会提前转移。”

凌战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晨光中那些逐渐亮起的楼宇轮廓。“四十八小时，够我们先确认那道冰层下方到底还剩下什么。”他已经确认了教团的老巢位置，也确认了天启的存在。他知道教团的根系依然存在，但他已经沿着那些根系找到了它们共同延伸的方向。他需要沿着那个方向继续推进，到达那些根系汇聚的位置，然后把它们整体切断，而不是一处一处地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