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两个打量(1/2)
第二日一大早,安陵容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东配殿那边便传来一阵混乱嘈杂的动静,不是寻常的说话声,而是哭喊、哀求、还有粗重的脚步声混在一处,搅得整个院子不得安宁。
她睁开眼,唤了守夜的宝鹊进来问话,宝鹊面色也不大好,压低声音道:“小主,华妃娘娘那边来了人,说是要将夏常在挪去冷宫。”
安陵容心头一紧,披着衣裳起身,隔着纱窗,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东配殿门口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拎什么物件似的进进出出。
夏冬春身边那两个陪嫁的宫女跪在院子里,哭得声嘶力竭,一个抱着太监的腿不放,一个磕头磕得额上渗出血来,嘴里不住地喊着:“求求各位公公,我们小主还伤着,挪不得啊!求求你们了,等小主伤好一些再挪不成吗?”
伺候夏冬春的宫女哭喊着求情,但是那负责搬运东西的太监们丝毫不为所动,连拖带拽的将那两个宫女弄走,随后将人用担架抬着就往东配殿里去了。
过了一会,他们又出来,担架上多了个人。
夏冬春趴在上面,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半睁着眼睛,似乎还不太清醒,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呻吟。
她的下半身裹着纱布,纱布上隐隐透出黄褐色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天气太热了,那伤怕是早就不好了。
为首的太监嫌恶地皱了皱眉,挥了挥手,担架便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延禧宫外走去。两个宫女哭喊着追上去,被留在原地的太监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
时辰到了,云舒带着人进来伺候安陵容梳洗,一会还要去向皇后请安。
她想起夏冬春初入宫时的模样,每次都高高扬着下巴,眉眼间全是志得意满,张口闭口便是瞧不起人,仿佛整个后宫都在她脚下。
不过数日,那张扬跋扈的夏常在,便成了这副模样,躺在担架上,半死不活地被人抬去冷宫,一点体面没有。
安陵容垂下眼帘,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不同情夏冬春,毕竟夏冬春没少对她恶语相向,若只是因为如今处境可怜就要轻易原谅她对自己的伤害,安陵容也觉得做不到。如今走到这一步,夏冬春怪不得旁人。
夏冬春以为自己背后有皇后撑腰便万事大吉,却忘了在这后宫里,远水救不了近火,远亲不如近邻。华妃要收拾一个常在,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穿戴打扮好,也要去向皇后请安,安陵容站在门口望着东配殿的方向一时间心情复杂。
富察贵人从主殿出来,手里摇着一把团扇,她见安陵容站在廊下发呆,顺着她的目光往东配殿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上前道:
“挪走夏氏也好,倒是清净。省得听她身边的丫头哭,听她说疯话,这几日我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富察贵人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她没有朝东配殿多看一眼,更没有问一句夏冬春的伤势如何、挪去冷宫会不会加重病情,她只觉得耳根子总算能清净了,夜里能睡个好觉了,这便是顶要紧的事。
安陵容看着富察贵人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凉意。
但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面上浮起一丝温顺的笑,点了点头:“姐姐说得是。”
嫔妃们向皇后请过安后,第一次侍寝结束的妃嫔要再向皇后行大礼。
沈眉庄虽然还有些羞涩,但仍是端庄的行礼,聆听皇后的教导,其余人倒是也没说什么酸话。
“沈贵人第一个得宠,日后也必得细心侍奉,早日诞下皇嗣给其余妹妹做个表率才是。”
皇后笑着提及子嗣,惹得沈眉庄脸再度红了起来,其余无子的妃嫔也面色不自然。
齐妃就见不得什么再生一个皇嗣来和三阿哥争宠,瞧着沈贵人那粉面含春的模样心中就不痛快。
“到底是沈贵人出身武家,胆子大些,受了惊吓后还能侍寝承宠,不像那莞常在娇滴滴的,竟然就这样病倒了。”
齐妃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扫视着沈眉庄和华妃。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沈眉庄得宠是喜,她就非要提福子的死,膈应沈贵人和华妃。
华妃也眸光一冷,正要说什么,皇后便开口打圆场。
“莞常在年轻,刚进宫就瞧见血淋淋的,自然是害怕的。剪秋,一会你带着些补品去瞧瞧莞常在,可怜见的。”
华妃知道皇后和齐妃这一唱一和的,不外乎还是在提起福子的事,可此事她已经糊弄过去了,自然不怕两人再提。
“没福气就是没福气,同样是受了惊吓,怎么别人就没事?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罢了,这一病倒是连规矩都不必学了,病的还真是时候。”
华妃语气轻蔑,话里也带着嘲讽的意味,暗示莞常在不中用装病躲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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