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景仁讥语伤新贵,金陛弹章责将军(2/2)
“启禀皇上,年羹尧如此欺君罔上,不忠不法,人人得而诛之。”
“启禀皇上,年羹尧背恩负国,罪责当诛。但他官高爵显,手握重兵,远在西北,党羽众多,不可操之过急,恐逼他拥兵造反。不如责从严,罚从缓。”
众大臣按照早就排好的顺序依次出列弹劾年羹尧,皇帝也适时的做出一副震怒不解的模样,在群臣参奏后才缓缓的起身。
“年羹尧不恪守为臣之道,公行不法,全无忌惮。朕若不惩处,何以平息民愤,重振朝纲?凡年羹尧之党徒,若仍念及旧情,负国恩而敢私会,阳奉阴违,一经发掘之后,均应以逆党之罪,重罪正罚。”
皇帝这番话意味着他要对大臣弹劾年羹尧之事一一查证,同时还要敲打警告依附年羹尧的人,不要再一意孤行,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时要彻查群臣弹劾之事的皇上与前段时间那副维护年羹尧的姿态大相径庭,也叫朝中那些从前依附年羹尧为虎作伥的人吓得两股战战。
当然还有另一拨人,出身江南科甲门户,他们既不如张廷玉那般是皇帝的近臣,却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大多江浙赣皖读书人,在朝中左右逢源,互相关照,抱团维护士绅利益。
原本他们里面有不少人都与年羹尧有牵连,但有昭妃娘娘在,时时体察皇帝心意,也算是侥幸躲过一劫。
前朝之事传到后宫,华妃坐立难安,又急派人去信想要让哥哥辩解求情,同时又找来曹贵人出主意。
但曹琴默知道大势已去,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干预朝政,直接顺着华妃的话,让她告诉年羹尧细数自己多年的忠心,求皇上念及往日功劳不要太过绝情。
年羹尧接到妹妹的信件,感动于妹妹对自己的关心之余,对皇帝的不满更甚。
一封辩解的书信写着写着就从‘求皇上念及自己多年的功劳’到‘我这么多年来居功甚伟’,虽然在折子的末尾也软语恳求皇上不要听信奸人谗言,表达自己的忠诚之心。
但皇帝本就是带着偏见看他,带着鸡蛋里挑骨头的视角审视这封奏折还不够,身边还有一群巴不得扳倒年羹尧好获取大功的亲信。
“年羹尧历事多年,对皇上的忠心情可表。只是臣多心,年羹尧这般细数功绩,只怕也有炫耀功劳、震慑君上之意。”
“年羹尧竟在此时海口夸功,这显而易见,他为了洗清自己、安身立命,铤而走险,全然不顾功高震主之嫌!”
“年羹尧一向居功自傲,皇上多番容忍,他却变本加厉。”
“罪臣允?意欲谋反之前,曾有书信联络年羹尧,皇上截下的只是其中一封,此前必定还有往来。”
“年羹尧知情不报,反倒令允?引他为知己,想要联手图谋。这其中若说没有年羹尧的过失,臣到死都不能相信。”
甄远道、瓜尔佳鄂敏,还有早年被年羹尧罗织罪名构陷下狱,又被皇帝专程从死牢里提拔,任左都御史的蔡珽都恨不得将年羹尧痛斥成禽兽不如之人。
更有从前年羹尧的下属范时捷和河南巡抚田文镜纷纷上书参奏年羹尧的罪过,一时间弹劾年羹尧的奏折如雪花般飞了过来。
皇帝听着群情激奋,也做出一副哀痛失望却不得不做决定的模样下令。
“年羹尧实在叫朕寒心已极。朕容忍已久,也无需再忍。夺去年羹尧川陕总督一职,调任杭州将军,他的职务由岳钟琪接任。张廷玉,你将朕的意思拟一道旨来看。”
命令终于下达,皇帝的心中的大石也卸了下来,如今年羹尧所犯罪过罄竹难书,此时他若听命卸职,皇帝也觉得自己和年羹尧也算是君臣一场,若他能老实受罚,自己能够放过他,容他和老十一般留一条命在,也算是全了最后一点儿君臣情分。
但皇帝心中更加清楚的知道,年羹尧的性子骄狂自傲,就算是自己有心想要留他一条命,年羹尧也绝不会老实受罚,到时候自己处死他,也不算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