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顶级伯乐(2/2)
这份毫不掩饰的赤诚坦率,更得圣心偏爱,自此被指派侍奉皇子读书,踏入储君近臣的核心圈层。
天禧二年,皇子赵祯册立太子,晏殊正式担任太子舍人、伴读侍讲,成为东宫核心近臣。
他的仕途顺遂得近乎传奇,三十余岁官至枢密副使,位列中枢,堪比后世国防部副部长。五十岁拜相辅政,位极人臣,成为大宋文臣梦寐以求的标杆。
史书评其“无所建树,亦无所缺失”,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最高明的政治智慧。
身处北宋党争最激烈、派系倾轧最残酷的年代,晏殊始终恪守中道,不偏不倚、不激不随,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不依附任何派系,不发激进言论,不结私党、不揽权柄。凡交办之事,必打理周全、滴水不漏,数十年朝堂沉浮,始终屹立不倒。
更为难得的是,晏殊身居高位、手握话语权,自身稳如泰山、低调守拙,却爱惜人才、慧眼识珠,堪称大宋文坛与朝堂的最强伯乐。
范仲淹困顿基层之时,得晏殊一手提拔,入京任职,方才得以施展治国抱负,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欧阳修省试夺魁,亦是晏殊亲手所点,从此踏入仕途。
他慧眼识人,将爱女嫁与寒门才俊富弼,日后富弼官至宰相,辅政数十年。往后韩琦、王安石等一众名臣,皆受过晏殊的赏识与提携。
可以说,未来仁宗盛世的朝堂半壁江山,大半出自晏殊门下、受其提携。
他一生写尽风花雪月,看似闲散无为,却默默撑起了大宋一代实干名臣,城府与眼光,远超世人认知。
这般集文学造诣、政治智慧、识人眼光、长远格局于一身的文坛前辈,正是宋辞此刻最适合结交的引路人。
晏殊收到宋辞的诗文合集与登门名帖时,心中颇为意外。
宋辞新晋三元及第,风头无两,天下权贵争相拉拢,本该心气高傲、忙于应酬攀附,却不骄不躁,主动谦卑求教、登门问学,这份沉稳谦和,已然远超同年新科进士。
心中好感暗生,晏殊当即传令,破例接见这位新晋状元。
二人相见,宋辞行晚辈前辈之礼,落座闲谈。
起初,二人从诗赋格律、经义注解谈起。
晏殊乃是当世诗赋顶峰,精通声韵格律、文章章法,见解精妙绝伦。
宋辞虚心求教,坦然承认自己在纯粹文学造诣上,远不及前辈天资卓绝、功底深厚。他不刻意卖弄、不故作高深,谦逊有礼,句句诚恳。
晏殊看惯了年少举子一朝成名便心高气傲、恃才傲物的模样,见宋辞这般沉稳内敛、虚心求学的姿态,心中愈发赞许。
随着闲谈深入,话题渐渐从诗文经义,转向天下民生、地方治理、刑名律法、钱粮利弊、民间疾苦。
谈及这些实务学问,方才虚心听教的宋辞,瞬间侃侃而谈。
他结合后世见闻与历代治世经验,剖析汴京市井民生利弊,畅谈州县赋税轻重、流民安置、水利修缮、青苗利弊、刑名宽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句句贴合实际、切中要害。
不同于寻常读书人只会空谈义理、纸上谈兵,宋辞所言皆接地气、有实操、有远见,既有儒家仁政的宽厚本心,又有治理地方的务实手段,看待问题通透全面,远超普通寒窗士子的眼界格局。
晏殊静静倾听,神色渐渐郑重,心中大为震动。
他本以为宋辞是文采出众、德行俱佳的文秀士子。如今一番畅谈才知,这位三元状元不仅文笔绝佳,更是胸有实学、心怀百姓、深谙治世之道的栋梁之才。
当世诸多进士,只会吟诗作赋、死读经书,一旦授官便手足无措、不通民事。
可宋辞年纪轻轻,却能看透基层治理痛点、洞悉民生根本,沉稳有度、见解卓然。
一番对谈下来,晏殊彻底放下了最初的晚辈提点之心,真心将宋辞视作可深交、可栽培、可托付未来的青年才俊。
自此,晏殊心底已然彻底接纳了这位新晋三元状元,愿意悉心提携、长久相交,为自己、也为未来的储君朝堂,提前留住一位绝世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