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坦诚心意(2/2)
话音落下,他放缓语速,轻声道:“我……该走了。”
赵盼儿连忙起身:“我送送你。”
她将宋辞送到院外,又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宋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身回到院内。
宋引章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连忙上前问道:“姐姐,你刚刚和宋官人单独说了些什么呀?”
赵盼儿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温声道:“没什么。引章,你去看看,这批香皂是不是都打包妥当了。”
“哦,好。”宋引章虽有疑惑,还是乖乖应声离开。
屋内只剩两人,孙三娘缓缓坐到赵盼儿身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询问:“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又哭了?”
赵盼儿将宋辞方才的话语简单复述一遍,才低声开口:“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些喜欢我的。”
孙三娘当即点头:“这不是好事吗?我早就这么觉得了。他若是对你无意,何必事事为你周全?当初帮引章脱籍,数次为你解围,扶持咱们做起香皂生意,如今更是甘愿把全部盈利拿出来,只为替你在京城搏一个好名声。这分明就是真心相待,不就是那个什么,爱屋及乌吗?”
赵盼儿却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自卑与不安:“可我与他身份差距太大,犹如鸿泥之分。我心里很怕,怕自己慢慢习惯他的照顾,再也离不开他。终有一日,他只需轻轻招手,我便不由自主奔赴过去。到最后,或许只会落得和那些从良的姐妹一般,色衰爱弛。待他新鲜感褪去,只会淡淡说一句,当初不过是可怜我罢了。”
孙三娘语气笃定,认真劝慰:“不会的,宋官人绝不是那种薄情之人。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京城名门贵女数不胜数,多少达官显贵争相招他为婿,他从来未曾动心、一概推辞。依我看,多半都是因为你。”
赵盼儿眼神茫然,依旧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孙三娘语气恳切,“他是堂堂馆阁清流,寻常女子根本配不上他。他如今费心费力、出钱出力,只为帮你洗白声名、立足京城,分明就是想慢慢抹平你们之间的差距,让你将来能堂堂正正与他并肩。若这都不是真心,世间何为真心?若是能得一位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如此全心全意相待、处处为我筹谋,哪怕只是做妾,我也心甘情愿。”
赵盼儿闻言有些诧异,抬眸看向她:“你难道不想要凤冠霞帔了?”
孙三娘释然摇头,眼底满是通透:“在京城待得久了,我早已看清了。所谓凤冠霞帔、荣华虚名,都是虚的。再动听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也抵不过一片真心相待。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能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这时宋引章也走了进来,看着心绪难平的赵盼儿,认真开口:“姐姐,我觉得三娘姐姐说得没错。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又何必在意身份?若是有人能这般待我,我定然是心甘情愿的。我的出身本就低微,本来也不敢奢望,能嫁给宋官人这样的人做正妻。”
赵盼儿一时无言以对,心中五味杂陈。
一路水路、陆路奔波,宋辞终于抵达滑州。
此时,城外洪水尚未完全退去,四处可见被大水冲毁的屋舍,流离的百姓随处可见,满目疮痍。
入城之后,宋辞依照规制,持朝廷敕牒,前往州衙拜见知州陈尧佐。
陈尧佐早已接到邸报,得知宋辞将至,亲自出厅堂相迎。他身为久历地方的老臣,礼数周全,待宋辞以朝廷特使之礼,态度谦和,并无轻视后生之意。
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茶水。
寒暄几句过后,陈尧佐便主动提起了宋辞那篇轰动朝堂的《河患六策》:“宋状元在京城呈上的《河患六策》,老夫已经反复读过数遍。其中不少见解,与老夫在滑州实地治水的想法不谋而合。不知状元到了此地,再看眼下灾情,心中可有新的看法?”
宋辞坐姿端正,保持谦逊,从容作答。他没有空谈书本上的理论,结合沿路一路所见的景象,谈起流民聚集的隐患、灾地疫病爆发的风险,还有以工代赈推行时会遇到钱粮不足、民夫调度的现实难处,句句贴合滑州当下的实情。
讲完自己的思路,宋辞又起身拱手,虚心向陈尧佐请教本地现状:“下官终究只是纸上谈兵,未曾亲身处置过这般大规模灾乱。滑州本地民情、河道利弊,还望陈知州多多指点。”
陈尧佐静静听着,原本他心中还存有一丝顾虑,担心这位状元郎恃才傲物,只会纸上谈兵。
可一番交谈下来,陈尧佐见宋辞态度谦卑,思路清晰,懂得正视现实难处,不固执书本之论,还主动向自己请教一线实情,心中的疑虑尽数消散,不由得大为赞赏:“好,好。少年人有这般见识、心性,实在难得。”
陈尧佐沉吟片刻,便当场做出安排:“依照朝廷差遣,流民寨管控、赈济粮食发放、灾后疫病防疫这一摊子事务,便交由你主管。此事干系万千百姓性命,责任重大。
我拨三名熟悉民政、深谙地方事务的干吏归你调遣,州衙的文书、物料也会优先供给你这边。河工修筑之事由老夫与都水监官员主持,你这边若有需要民夫人力,尽可与我知会,你我两相配合,共渡此灾。”
宋辞躬身行礼,郑重领下差事:“下官定当尽心竭力,配合知州工作,不负朝廷所托。”